桑妩心想自己说得太含糊了。
在她看来，两个人已经在洞穴里经历过许多次，可赫连朔应该是将那些事情忘了。
她指向侧面的维修隔间。
“少校能否借一步说话。”
赫连朔看了眼战术屏。
【预计接触时间：五分四十二秒。】
他通过军官终端将既定指令发送，随后跟着桑妩走进隔间。
舱门关闭。
赫连朔摘下军帽，放到旁边的柜子上，除去手套。
狭窄空间里只亮着一盏应急灯，侧面观察窗正对运输舰尾部。
引巢虫吸附在推进器外壳上，更远处，成片虫影已经追入视野。
桑妩没有注意赫连朔幽暗的眼神，努力解释道：“赫连少校，我们魅魔可以通过接触吸收雄性的精神力，有点耗时，所以我想，既然都以身相许了，能不能直接第二步骤？”
她心想，大概就是充电和快充的区别。
“普通接触转化得太慢，现在我需要……”
男人没让她把话说完，低头稳住喋喋不休的双唇，将人带进怀里。
窗外，第一批镰翼虫撞上运输舰护盾。
蓝色光层向内凹陷，舰身随之震动。
赫连朔一只手扣住桑妩的腰，带着她在怀里转过半圈。
桑妩背对着他，双手撑上观察窗。
两人的嘴唇短暂分开。
赫连朔随即从肩后追了上来，掌心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桑妩仰着头，与身后的男人继续接吻。
观察窗上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桑妩能够看见身后的赫连朔，墨绿色眼睛锁着她，神情与十二年后的冷面少将判若两人。
按照赫连朔现在的认知，他们认识不过几个小时。
自己稍作暗示，他便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可是赫连铮的小叔。
十二年后帝国战功赫赫的冷面少将。
未来的赫连朔。
银黑军装从来没有半分凌乱，黑银面具遮住整张脸。出入皇城时，近卫分列两侧，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那些身份贵重的雌性向他示好，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难道年轻时的赫连朔就是这样？
表面冷淡，私下却经不起雌性邀请？
桑妩来不及细想。
赫连朔执行了她那句“速战速决”。
她低估了这名高阶兽人的执行力。
冰冷的观察窗近在眼前。
舰身每震动一次，环在腰间的长尾便收拢几分，将她从失重中带回。
身后是温热的胸膛。
耳边是无法压低的粗粝呼吸。
桑妩偏过脸，嘴唇很快被重新吻住。
应急灯不断闪烁。
玻璃上映出的两道身影时而清晰，时而被舰外炮火割碎。
桑妩已经分不清耳边的轰鸣来自推进器，还是自己乱掉的心跳。
“也不用这么急……”
声音散落在交错的呼吸里。
可最初说要快的人，分明是她。
窗外，银黑机甲收拢双翼，离开防守队形。
推进器的蓝色光焰拉出长长轨迹，机体迎面撞进灰黑虫群。
金属与甲壳擦过。
大片火花在漆黑航道里绽开。
虫潮迅速填补缺口。
银黑机甲没有停下，沿着残留的蓝色轨迹继续前进。
直到整台机甲被虫群吞没。
运输舰受到连续冲击。
舱室再次倾斜。
桑妩额头险些碰到玻璃，腰间力量及时托住了她。
冷意隔着观察窗贴近额头。
滚烫气息却落在颈侧。
冷热交错。
她眼前短暂发白，只能从玻璃倒影里寻找赫连朔的眼睛。
“赫连朔……”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身后的呼吸停了半拍。
倒影里，那双墨绿色眼睛穿过晃动的红光，阴郁地锁住她。
像是等待这个称呼已经很久。
下一轮炮火照亮两人的脸。
窗外，作战机甲冲出虫群。
它的肩甲已经破裂，机械臂却牢牢扣住重甲虫，将庞大虫躯推离运输舰航道。
舰侧重炮同时调整方向。
锁定框落在重甲虫裂开的腹甲上。
能源开始灌入炮膛。
百分之三十。
桑妩仰起脸。
赫连朔从肩后吻住她。
百分之六十。
运输舰紧急转向。
窗外星光被拉成长线，玻璃上的影子也跟着倾斜。
桑妩跌回身后的怀抱。
百分之九十。
环纹长尾护住她的腰。
赫连朔的呼吸压在耳后。
受损声带艰难震动。
沙哑声音穿过警报与炮火，清楚地叫出她的名字。
“桑……妩。”
亮得刺眼的白光已经在炮口汇聚，所有能量压缩至同一点。
【充能完成。】
重炮开火。
白色光束贯穿重甲虫的核心。
坚硬甲壳从内部裂开，炽热光芒冲破缝隙，将庞大虫躯完全覆盖。
爆炸掀起的光浪沿着航道扩散。
隔间也被照成一片纯白。
赫连朔将脸埋进桑妩颈侧。
她想从观察窗中看清赫连朔，映入眼中的却只剩通亮炮火。
玻璃上交叠的两道影子，也被光线彻底吞没。
几分钟后，维修隔间的舱门打开。
桑妩与赫连朔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穿戴整齐。
桑妩乌黑长发顺在肩后，连发丝都没有凌乱。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浓密黑发间藏着几根赤褐色绒毛。
阮绯音看向两人。
她不明白，两人商议事情，为什么需要锁门。
桑妩走到紫色机甲旁，朗声说：
“我和赫连少校商量好了。”
“由我驾驶机甲，出去解决引巢虫。”
周围的人都停下动作。
裴曜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要驾驶？”
在场军人知道阮绯音能够驾驶机甲，已经觉得极为罕见。如今又出现一名陌生雌性，张口便要进入虫群，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桑妩没有解释。
反正分开一段时间，这些人便会忘记她。
无论她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最后都会被这个时代重新填补。
可能会把这笔继续记在阮绯音身上吧，传奇的雌性驾驶员又立新功，挺好的。
负责开启发射舱的士兵不敢擅自放行，只能看向赫连朔。
作为一舰之长的赫连朔点头。
发射程序立即启动。
谢临渊和谢临澈这次说什么都无法跟去了、
谢临渊看了看登上机甲的桑妩，又转头望向准备离去的赫连朔。
“你怎么能让桑妩姐姐一个人出去？”
男孩语气十分不满。
“一会儿她离开这里，你就会忘记她了。”
赫连朔垂眼看向年幼的黑龙。
片刻后，唇角出现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属于成年雄性的、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