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落下,钢琴声暂停,只留下苏微微的清唱:
“后来我终于明白,做自己就很好啊,何必在意别人的话……只要是心安之处,便是我的家。”
歌声落下,台下静默两秒,而后一片掌声。
不得不说,苏薇薇是真有实力,钢琴弹得也很好,倒不愧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就连沈如月都说不出什么坏话,“苏薇薇人品不咋样,歌唱得确实不错。”
苏薇薇表演完,在台上等了几秒,却始终没能等来张若琳老师发话。
其他人也将目光移到张若琳老师坐的方向。
然而张若琳老师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并不准备说话,也不说自己收徒的事情。
于是苏薇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从钢琴架前起身,走到了话筒旁,掷地有声地向张若琳询问:“张老师,很难得有这个在您面前表演的机会,能请您帮我的歌曲点评一下吗?”
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三排最中央的张若琳老师身上。
闻言,张若琳知道大家都想问什么,于是坐直了一些身子,拿起前面的话筒,公平公正地开始点评:
“这位女同志,我能从你的歌曲中看出来,你台下没少下苦功夫,同时你的声音条件很不错,很能打动人心,不管是天赋还是感情,都被你演绎到了极致,今天这场演出,很是惊艳。”
苏薇薇的唇角轻轻弯了起来,露出自信的神采,就等着张若琳老师说要收她为关门弟子的事情。
众人也都这么认为,如此高的评价,张若琳老师刚刚不说话估计是准备私下去找苏薇薇。
张若琳停顿了一下,才从容不迫地说出大家关心的问题,“你的演出确实惊艳到了我,但是我收徒不单单考虑天赋,个人品行也很重要。”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声。
显然,那些话,张若琳老师也听到了,并向身边负责接待的人求证了。
苏薇薇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身子摇晃险些站不稳。
负责主持的文工团主任立马接过话筒维持秩序,张若琳并没有收任何一人为徒,发完言就离开了。
姜时愿也跟着人群出了礼堂,苏薇薇怎样,她并不关心。
沈如月忽然扯了扯她袖子,手指指向一个方向,“姜同志,盛营长过来接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时愿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向她走来的盛屹川。
沈如月冲她眨了眨眼睛,顺着人群消失了。
姜时愿等盛屹川走到跟前,向他伸手,“你身上带糖了吗?”
盛屹川上下打量她,“你低血糖犯了?”
姜时愿晃了晃手里的扇子,“不是,给东东和阳阳。”
“忘带了,下次帮你补上。”
“好。”
盛屹川带着姜时愿脱离人群,他今天来接姜时愿还有重要的事情。
“师长传信让我带你去师部。”
姜时愿表情淡淡的,没有反对,跟着盛屹川走了。
到了师部,并没见到师长,只有小张在,身边还有两个人。
穿着普通的黑色制服,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浑身的气质就很不一样。
军人?
姜时愿看了看旁边的盛屹川,又感觉不像。
盛屹川上前交涉,对方亮出了身份牌,是国安部的,来调查她的。
“姜同志,别紧张,都是些基础信息收集,你丈夫可以和你一起进去。”领头的一个男人安抚。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的问询很温和,确实只问了一些基础信息。
唯一特别的问题,便是问她从哪里了解到的雷达技术。
“自学。”姜时愿只回答了两个字。
男人犹豫了下,但还是没有追究,把记录的纸张收拾了下,看得出来,上面给他下达了某些指令。
男人重新拿了份记录纸,开始问盛屹川,这次稍微详细了些。
“姜同志平时都是你照顾吗?”
“是的。”
盛屹川很配合。
盛屹川答一个男人记录一个,然后再问第二个问题。
“有多久了?”
“接近三个月。”
“姜同志这三个月来有变化吗?”
“有一些。”
“详细说说。”
“说话变多了,也愿意出门了。”
“姜时愿平时的表现都正常吗?”
“正常。”
“姜同志的自闭症是否经过治疗?”
“看过一次医生,并无治疗。”
“姜同志平时有单独长时间外出吗?”
“没有。”
“姜同志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研究从废品站或者研究院带回来的零件,画图,吃饭。”
男人看了姜时愿一眼,似乎恍然大悟。
“好的,盛营长,谢谢配合。”
男人收起本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姜时愿敬了个礼。
姜时愿疑惑地偏头,就听男人用郑重严肃的声音道:“江同志,我们不探究您的个人隐私,只要你不做危害国家的事情,之后,谁也没有权利探查您的身份,请您注意个人信息保护和个人安全,最后希望您尽可能地发挥您的才能,为国争光。”
至此,她算是彻底进入国家视野了。
待人走后,盛屹川道:“姥姥姥爷那边估计也会有人去查。”
猜到了。
姜时愿没什么反应。
虽然已经断亲了,但姥姥姥爷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大伯大伯娘那边估计也少不了。
不过姜时愿并不害怕,毕竟她就是“姜时愿”,有谁能相信灵魂重生这种事呢?
更何况现在正是严打封建迷信的时候。
那些知识就装在她的脑袋里,谁也带不走,也查不出什么。
……
第二天,盛屹川接到了家里的来电。
“屹川,今天国安部有人来了家里,问我和你爸对你们婚姻的看法,有没有让你们离婚的打算,姜时愿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里传来盛母焦急的声音。
盛屹川一怔,沉着安慰道,“妈,别慌,我们没事,你们怎么回答的?”
“没怎么回答,就说这是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不掺和,其他也没问什么重要的了。”
“妈,你别担心,时愿进了研究所,所以可能会调查一下。”盛屹川稍微透露了一点。
“进研究所?姜时愿进研究所?”那边重复了两遍,声音明显带着讶异。
“对,这事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好吧。”盛母声音还是有些飘,但也知道自己儿子有分寸,也不多问。
问起了盛屹川的近况,盛屹川像往常一样简单报了个平安。
挂了电话,盛屹川看向窗外,眸色微深。
没想到他家也被查了,这是在确定姜时愿身边的不稳定因素,看来国家比他想象的要更重视姜时愿。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姜时愿涉及多个领域,确实有点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