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黑风高,适合搞事(指游说)。
柳飘飘在床上烙饼似的翻腾了俩小时,脑子里全是机枪扫射丧尸(假设有)、装甲车碾压路障、直升机空中侦察的劲爆画面。不行,光有堡垒不够,还得有火力! 末世小说里都写了,秩序崩坏后,最硬的通货除了物资,就是武器!顾烨这种豪门,肯定有特殊渠道!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这次,得换个策略,不能硬要,得把“一家之主”捧起来,走“贤内助虚心求教”路线!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柔弱担忧又暗藏野心”的表情,换了身看起来更居家、更显“憔悴”(其实只是把粉底擦掉了点)的睡衣,再次摸向顾烨的主卧。这次她没直接敲门,而是先趴在门上听了听——没声音。很好。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老公?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
柳飘飘推门进去,顾烨依旧靠坐在床上,这次连光屏都没开,手里拿了本纸质书,暖黄的阅读灯下,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白日的锐利阴郁,多了几分……静谧的诡异感。
“老公,” 柳飘飘蹭到床边,没像上次那样直接上手,而是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做足了“忐忑小媳妇”姿态,“我……我有点事,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顾烨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说。”
“就是……咱们家现在不是在改造嘛,我觉得防御力提升了很多,但是……” 她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这两天老是心神不宁的,想着……光有防御,万一真遇到什么极端情况,是不是还得有点……呃,主动应对的能力?所以我就想……出国去采购点东西。”
顾烨合上书,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采购什么?防弹衣?电击枪?还是……你上次提过的,更高端的安防设备?”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她的需求。
柳飘飘心里一喜,觉得有门!立刻顺杆爬,眼睛亮了几分,但努力压着兴奋,用更“诚恳”的语气说:“老公,你真懂我!不过……那些可能还不够。我想着,你是一家之主,见识广,门路多,肯定知道哪里能搞到更……更实用的东西。”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比如……枪?炮?手榴弹?装甲车?重武器?AK47?大狙?意大利炮?直升机?末日战车?……” 她语速越来越快,如数家珍,最后双手一摊,一脸“我很随和”的表情,“我不挑的,真的,都行,看渠道能弄到什么。你觉得呢,老公?”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烨脸上那点因为灯光带来的柔和假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盯着柳飘飘,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瘆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其冰冷、近乎荒谬的弧度。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让柳飘飘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要多了?要不先砍掉直升机?装甲车好像也有点夸张……
就在柳飘飘开始自我检讨清单是否过于奔放时,顾烨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柳飘飘。”
“诶!”
“你疯了。”
柳飘飘:“……” 内心oS: 啧,又是这句!能不能换个有新意的骂法!
她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着想嘛!未雨绸缪啊!”
“未雨绸缪?” 顾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你这份采购清单,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去颠覆一个小国政权了。你这是准备在家里开军火库,还是打算等我哪天惹你不高兴了,直接把我连同这山头一起轰平?”
柳飘飘被噎了一下,但脑子转得快:“哪能啊老公!我这是自卫!极端情况下的自卫!你看国际新闻,有些地方多乱啊!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呢?手里有家伙,心里不慌嘛!” 内心oS: 对!就是自卫!末世就是最极端的“有些地方”!
顾烨看着她那副“我都是为了这个家”的义正辞严,眼神更冷:“自卫需要装甲车和直升机?柳飘飘,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是你觉得,顾家的势力,已经膨胀到可以无视一切法律和监管,公然囤积这种级别的违禁品?”
“哎呀,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柳飘飘试图狡辩,但看到顾烨越来越冷的眼神,知道硬来不行,立刻切换成“柔弱无助”模式,声音带上了哭腔(硬挤的),“老公……其实,我……我是真的害怕。”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努力想揉出点水光:“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吓死我了!梦到……梦到世界末日了!天崩地裂,冰雪漫天,怪物横行,人都疯了,互相抢东西,杀人……我好害怕啊老公!”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顾烨的反应,“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说着,她还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眼下那片因为熬夜囤货计划而确实存在的淡淡青色。
顾烨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凑近的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他的视线扫过她光洁的皮肤,除了那点熬夜痕迹,连个毛孔都几乎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浓重的黑眼圈了。
然后,他缓缓地、非常客观地陈述:“没有。”
柳飘飘:“……啊?”
“黑眼圈,” 顾烨靠回床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抓狂的平静,“没有。你皮肤很好,除了有点熬夜的痕迹。下次装可怜,记得把粉底全擦掉,或者……真熬两个通宵。”
柳飘飘:“……” 内心oS: 直男!不,是直男癌晚期!病娇加毒舌加鉴婊达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装可怜的戏码彻底演砸,恼羞成怒,也懒得再装,直起身子,叉腰(虽然穿着睡衣没什么气势):“顾烨!你讲不讲道理!我这是预感!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第六感你懂不懂?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你就不能支持一下你老婆的‘安全感建设’吗?非要等灾难来了,我们手无寸铁任人宰割吗?”
顾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深了深。他当然看得出她那份“清单”背后的荒谬和危险,但也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恐惧和焦虑。那不是装出来的。
“柳飘飘,” 他语气缓了缓,但依旧没有松口,“你的‘安全感’,建立在足够坚固的住所、充足的物资、可靠的医疗保障上,这些我都可以给你,甚至已经给了你权限去准备。但武器,尤其是重武器,不行。那不是安全感,那是炸弹,随时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补充道:“法律底线,顾家不能碰,我也不会碰。这是原则。”
柳飘飘知道,这是彻底没戏了。她泄气地垮下肩膀,像只斗败的孔雀(虽然她自认是凤凰)。内心oS: 原则?末世来了谁跟你讲原则?算了,强求不来,先把基建和物资搞定,武器……再想别的办法,或者退而求其次搞点冷兵器、弓弩什么的?
她撇撇嘴,不甘心地嘟囔:“不给就不给……小气鬼,喝凉水……那你至少得答应我,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不对劲,你得优先保证我的安全!我可是你老婆!”
顾烨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这个“优先保证”的问题,反而问:“你的噩梦,具体梦到了什么?除了冰雪和混乱。”
柳飘飘心里一紧,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敢说得太详细,怕被当成精神病或者未卜先知的妖怪,含糊道:“就是……很冷,非常冷,一直下雪,很多东西都冻住了,没吃的,没喝的,人都变得很可怕……反正就是很糟糕。” 她偷偷观察顾烨的表情。
顾烨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在书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淡淡道:“知道了。出去吧。武器的事,别再提。”
柳飘飘知道这是最终通牒,再纠缠也没用。她悻悻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不死心地回头:“那……轻型防身器械呢?电击的,麻醉的,带点攻击性的?”
顾烨已经重新拿起了书,头也不抬:“让陈管家给你安排。合法的。”
柳飘飘眼睛一亮!合法攻击性器械!也行啊!总比赤手空拳强!
“谢谢老公!老公你最好了!晚安!” 她瞬间变脸,欢快地丢下一句,带上门跑了。
门关上后,顾烨却没有立刻看书。他放下书,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凝重。
“极寒末世……一直下雪……” 他低声重复着柳飘飘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巧合吗?还是……她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拿起床头一个看似普通的内部通讯器,按了几下,低声道:“查一下,近期国内外有没有异常的、关于全球性或区域性气候突变、尤其是极端寒潮的……非公开研究或预警信息。还有,盯着点柳飘飘的采购清单,除了武器,她要什么,尽量满足,但记录清楚。”
放下通讯器,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微蹙的眉心,泄露出一丝凝重。
而回到房间的柳飘飘,已经迅速把“军火梦”抛到脑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搜索“合法高威力防身器械”、“户外狩猎装备”、“冷兵器制作与使用”……
内心oS: 装甲车没了,搞几把强弩、复合弓、高压电击器、催泪瓦斯什么的,总可以吧?再不行,多囤点汽油做燃烧瓶!办法总比困难多!顾烨这关过不了,说不定末世来了,自然就有“渠道”了呢?比如……捡漏?嘿嘿。
她一边做着“合法火力”梦,一边在购物车里添加各种奇奇怪怪但看起来杀伤力不小的“生存装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末世”的执着和准备,正在一点点引起那个她以为只是“有钱病娇”的男人的深度怀疑和……暗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