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小队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边围坐了一圈。篝火不算旺，火焰刚够把石台上的据点分布图照出个大概轮廓，但没有人抱怨光线。能坐在这里的，目力都不差。
李明翰把那卷据点分布图铺开在石台上，四角用碎石压住，做最后一次部署确认。地图是青霄宗制式绘图，谷口、谷底、外围三条进攻线路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暗族据点内部结构用墨线勾出，最深处画了个红圈，旁边批了两个字：万魂。
“谷口两侧节点，青霄宗剑修小队负责清理。”李明翰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声音不高但很稳，“云胜宗侦查小队负责谷底节点，你们摸进去之后先把外围的哨探拔干净，别让消息传回去。灵族净化阵小队在谷口外围展开净化阵，瘴气浓度降下来之前，正面突入的人手不要急着推进。”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道医宗的方向，“医疗小队在后方待命，撤退路线上的接应点已经标好了，伤员往这个方向送。”
苏炎和李明翰从谷口正面切入，玉衡和双胞胎剑修从侧面牵制，两路要掐着同一个时间点动手，前后差不能超过一炷香。各队确认了汇合点和撤退路线之后，陆续散开，各自回帐篷休整。篝火边的人影一个个少了，最后只剩李明翰蹲在石台边上把地图重新卷起来，篝火映得他侧脸一半亮一半暗。
“师兄。”苏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明天我打头。”
李明翰没抬头，把地图塞进竹筒里：“你哪天不打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竹筒塞子按进去的时候多拧了半圈。
苏炎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帐篷走。
回到帐篷里，他把那口火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在角落。锅是铜底的，用了有些年头，锅沿磕出几个小豁口，但胜在导热快、涮肉香。他把面罩和氧气罐重新清点了一遍，面罩三副，氧气罐六支，分给正面突入的人手之后自己留了一副备用的。清点完了又数了一遍，确认没漏。
余烬蹲在帐篷门口的旧木箱上，尾羽收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雨林深处。它的姿态很松弛，但苏炎知道它耳朵底下那撮绒羽一直没趴下去，这说明它在听，听雨林里那些不该有的动静。风翼蹲在帐篷另一侧，鼻子对着火锅方向抽动了两下，尾巴在身后缓慢摇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际上苏炎要是现在站起来往门口走，它能在三步之内追上来叼住他裤腿。
苏炎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朝风翼的方向递过去。风翼耳朵一竖，脑袋往前一探，叼住肉，嚼了两下，尾巴摇得比之前快了一拍。
他在意识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明天天亮之前动手。各宗小队已经部署完毕。面罩和氧气罐分给了正面突入的人手，灵族净化阵负责外围瘴气，道医宗做后勤。”
系统回了一句，语气带着一层正在重新评估任务优先级的余裕：
【宿主，明天的行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各宗小队联合推进，协调难度比单干大得多。青霄宗剑修负责谷口节点，云胜宗侦查负责谷底节点，灵族净化阵负责外围瘴气。你和你师兄从正面切入。玉衡和双胞胎剑修从侧面牵制。万魂幡在据点最深处，由化神期以上的暗族长老看守。本系统建议你明天动手之前先服一粒护脉散和一粒清心丹，把状态调到最佳。另外——】
系统顿了一下，苏炎觉得它顿这一下纯粹是在组织嘲讽的措辞。
【你那只火锅本系统扫描过了，锅底还剩一层汤料，风翼蹲在旁边舔了半天的锅沿。你明天出发之前记得把锅刷干净，别让风翼把锅底舔穿了。当前积分2142点。】
苏炎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风翼确实在舔锅沿，舌头卷得飞快，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火锅边上连一滴汤都没洒出来，但锅沿那圈油光锃亮，明显已经被它光顾过了。
“你怎么不早说。”苏炎朝系统扔了一句。
【本系统在评估战备优先级。火锅排在化神期暗族长老后面。】
苏炎把火锅从帐篷角落重新挪到帐篷门口，拎起来翻了翻锅底，还剩小半碗汤料，凝成冻状，里面沉着几粒花椒和一片煮烂的姜。他拎着锅走出帐篷，把锅底剩的汤料倒在帐篷外面的泥地里。风翼跟在后面，看到汤料落地的那一下，尾巴摇得比之前慢了一拍，低头闻了闻泥地，又抬头看苏炎，眼神里带点“你认真的？”的意思。
苏炎用清水把锅刷了一遍。水是营地里现成的，他顺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块丝瓜络，里里外外擦了两圈，又过了一遍清水。风翼蹲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料被倒掉，尾巴彻底不摇了，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炎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朝它的方向递过去，风翼叼住肉，尾巴重新摇了起来，这次摇得比刚才还快，耳朵都飞起来了。
“明天你跟余烬留在营地里。”苏炎蹲下来揉了揉风翼的脑袋，又朝余烬那边抬了抬下巴，“你们俩看家。正面突入带不了你们，瘴气太浓，面罩就三副。”
余烬没回头，尾羽轻轻抖了一下，算是答应了。风翼嘴里嚼着肉，尾巴还在摇，但苏炎看得出来它听懂了。
他回到帐篷里把刷干净的火锅扣在角落晾着，面罩和氧气罐重新归拢到储物空间最顺手的位置。躺下来的时候，帐篷顶上的雨林叶影被篝火的余光照得晃来晃去。意识海里系统安安静静的，积分面板挂在角落，2142点，够用，但不够挥霍。
苏炎闭上眼睛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明天动手之前得记得把那粒护脉散和清心丹翻出来，别到时候又跟今天似的，临出发了才想起来火锅没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