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呢?他没跟你一起吗?是不是……在前面的卧铺车厢等着你们呢?”
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分的熟络和热情,像涂了一层蜜的毒药。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沈清秋和她怀里睡熟的安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旅客,更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和价值。
沈清秋心中警铃大作!
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这个女人,从坐下的那一刻起,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强烈的试探性。
试探她是否孤身一人,试探她是否有后援,试探她的目的地,试探她的警惕心。
再结合她手中那颗看似普通的大白兔奶糖,沈清秋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她遇到了这个年代最猖獗,也最令人发指的罪恶,人贩子!
而且,绝对不止她一个!
这一定是个分工明确的团伙!
之前那伙扒手,只是求财。
而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人,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安安!
想到这里,沈清秋的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反而,她像是被问到了伤心事,眼神微微一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柔弱又无助的模样。
“哎,别提了。”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委屈。
“他……当兵的,忙,没时间管我们娘俩。”
“这次我是自己带着孩子,去西南那边投奔亲戚的。”
她故意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丈夫冷落、独自带着孩子远行的可怜女人形象。
果然,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成了!
这绝对是一只落了单的肥羊!
女人长得漂亮,孩子也机灵可爱,要是弄到手,卖到南边去,绝对能卖个天价!
“哎呦,妹子,你可真是不容易!”
中年妇女脸上的同情和热切更浓了,她热情地将自己的搪瓷缸子往沈清秋面前推了推。
“来来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这大晚上的,天冷,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可千万别病倒了。”
她的动作无比自然,就像一个真心实意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沈清秋的目光,却锐利地捕捉到,在她拧开搪瓷缸盖子的一瞬间,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从她的指甲缝里,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水中。
迷药!
好手段!
先是用糖果试探孩子,如果孩子吃了,直接得手。
孩子没吃,就用更隐蔽的手段,来对付大人!
只要大人被迷晕,孩子还不是任由她们搓圆捏扁?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清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
“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中年妇女不由分说,直接将搪瓷缸塞到了沈清秋的手里。
那热切的模样,仿佛沈清秋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
“那……那我就谢谢大姐了。”
沈清秋“感激涕零”地接了过来。
她低下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假装喝水。
实际上,在水杯凑到嘴边的瞬间,她意念一动,缸子里所有下了药的水,全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一滴不剩。
然后,她又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换了一些普通的温水出来。
“咕咚。”
她甚至还故意发出了吞咽的声音。
“哎呀,大姐,你这水真甜!”
沈清秋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沈清秋“喝”下了水,中年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药效发作了!
“妹子,你再歇会儿,路还长着呢。”
中年妇女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但她的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沈清秋。
沈清秋顺水推舟,靠在椅背上,开始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是困得不行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砰。”
沈清秋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安安,整个人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
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立刻和过道另一头,一个正在假装看报纸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男人会意,站起身,朝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又过了几分钟。
那个男人从厕所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麻袋。
同时,之前那个给沈清秋倒水的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
她和一个坐在斜对面的,看起来很瘦弱的女人一起,一左一右地朝着沈清秋的铺位围了过来。
她们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哎呀,这妹子睡得可真沉。”
“我来帮她把孩子抱好吧,这样睡,孩子多不舒服啊。”
中年妇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就要去抱沈清秋怀里的安安!
周围的旅客,大多已经睡着,少数还醒着的,也只当她们是热心肠,根本没有怀疑。
一场罪恶的交易,即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
然而,就在中年妇女的手,即将触碰到安安的瞬间!
那只手,却被一只从旁边闪电般伸出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是沈清秋!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那双原本应该迷蒙不清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大姐,你要抱我的孩子,去哪儿啊?”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中年妇女的心上!
“你……你没晕?!”
中年妇女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她手腕被沈清秋扣住,感觉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剧痛无比,根本挣脱不开!
“啊!你放手!”
她下意识地就想呼救!
但沈清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沈清秋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用来固定发髻的,又长又尖的钢针,狠狠地抵在了中年妇女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中年妇女的尖叫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锋利的针尖,已经刺破了她颈部的皮肤!
只要她再敢动一下,或者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根钢针,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喉咙!
“都别动!”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两个同伙,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吓傻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女罗刹?!
“你……你想干什么?!”
那个拿着麻袋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想干什么?”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中的钢针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丝血迹,顺着中年妇女的脖子流了下来。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人民的火车上,就敢拐卖儿童,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整个车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人贩子?!
这几个人,竟然是人贩子?!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我的天!太可怕了!竟然想在车上偷孩子!”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人贩子见事情败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那个拿麻袋的男人,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沈清秋刺了过来!
“找死!”
然而,还不等沈清秋动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都不许动!警察!”
是赵卫国!
他带着两个年轻的乘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了进来!
原来,就在沈清秋假装喝水的时候,她就已经用指甲,在自己的手心,飞快地划下了一个“拐”字。
然后,她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将手心朝外,对着从过道经过的一个列车员,亮了一下。
那个列车员也是个机灵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去通知了乘警长赵卫国!
所以,赵卫国他们,早就埋伏在了车厢连接处!
就等着这群人贩子动手,好来个人赃并获!
看到警察,那几个人贩子彻底慌了,扔下武器就想跑!
但整个车厢的旅客,都被激怒了!
根本不用警察动手,几个热血的青年和退伍军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不到五分钟,这个横行在铁路线上的专业人贩子团伙,就被一网打尽!
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迷药、绳索、匕首,甚至还有几个被拐来的孩子的贴身衣物!
罪证确凿!
赵卫国走到沈清秋面前,看着她手里那根还沾着血的钢针,再看看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中年妇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沈清秋同志,我……我代表人民感谢你!”
他对着沈清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你又一次,为我们除了一个大害!”
沈清秋收起钢针,平静地说道:“赵警官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解决了人贩子,火车上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全。
所有人都对沈清秋投来了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火车行驶到第二天凌晨,进入山区的时候。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猛地从车头方向传来!
整列火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震,然后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是撞到什么了吗?!”
“为什么停车了?”
一片混乱中,赵卫国脸色凝重地从前面跑了过来。
他跑到沈清秋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同志,出事了!”
“前面的铁路,好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埋了!”
“我们……我们可能被困在这荒山野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