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拿钱,要么拿盒子换票!老东西,自己选!”
豹哥的声音嚣张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身边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将孙教授和他孙女围在了中间,不让他们离开。
周围的旅客看到这一幕,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知道,这群人就是盘踞在火车站的黄牛党,跟车站里的人都有勾结,没人惹得起。
孙教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钱,他凑一凑,或许还有。
但是这个盒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念想,比他的命还重要!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孙教授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抢劫?”豹哥狞笑一声,一把揪住孙教授的衣领,“老子今天就抢你了,怎么着?”
“你再敢啰嗦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和你这宝贝盒子,今天都走不出这个火车站!”
“爷爷!”孙教授的孙女吓得大哭起来。
眼看豹哥就要动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这位大哥,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脸上蒙着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缓缓走了过来。
正是沈清秋。
豹哥松开孙教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清秋。
虽然看不清脸,但光看这身段和眼睛,就知道一定是个美人。
“怎么?小娘们,你也想买票?”豹哥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佻。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问道:“大哥,去昆明的票,还有吗?”
“有!当然有!”豹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哥哥我这里,到哪儿的票都有。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
“什么价?”
“看你是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豹哥伸出两根手指,“卧铺票,两百一张;坐票,一百。童叟无欺。”
这价格比刚才跟孙教授说的又翻了一倍!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贵了。”沈清秋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平静。
“嫌贵?”豹哥冷笑一声,“嫌贵就去排队啊!看看你排到明年,能不能买到一张!”
沈清秋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为难和犹豫的样子。
她抱着安安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语气说道:
“大哥,您看,我一个女人家,也没那么多钱。我这里有些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她故意将自己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袱,稍微松开了一点。
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腊肉香味混合着白面的气息,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咕咚!”
豹哥和他身边那几个小弟,喉咙里同时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肉!
是肉香!
在这连吃饱饭都困难的年头,肉是比钱还金贵的东西!
豹哥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刚才看到木盒子时,还要强烈百倍的贪婪!
他不动声色地和身边的小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娘们,是个大肥羊啊!
“咳咳,”豹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兄弟们都是要吃饭的……不过嘛,看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他话锋一转:“这样吧,把你这个包袱留下,我给你两张去昆明的卧铺票!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不亏!”
用一包袱东西换两张卧铺票,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血亏的买卖。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大哥你没骗我?”
“我豹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豹哥拍着胸脯保证道,“一手交货,一手交票!”
“那……那我们去哪里交易?这里人多眼杂……”沈清秋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算你机灵。”豹哥很满意她的上道。
他凑近了些,低声说道:“看到前面那家红星茶馆没有?后院,第三间杂物房。一个小时后,你到那里去找我。”
“记住,一个人来。要是敢耍花样,或者带了别人……”豹哥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后果,你绝对不想知道!”
“不敢不敢!”沈清秋连忙摆手,“我一个小时后,准时到!”
说完,她像是怕豹哥反悔一样,抱着安安匆匆挤出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豹哥身边的一个小弟流着口水问道:
“豹哥,真拿两张卧铺票换她那包东西啊?那里面闻着,可不止一两斤肉!”
豹哥闻言,反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你他妈傻啊!”
“等她人到了后院,东西是我们的,票……也是我们的!”
“她一个外地来的娘们,带着个拖油瓶,到了我们的地盘,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嘿嘿嘿……到时候,不但东西要留下,人……也得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豹哥发出了淫邪的笑声,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沈清秋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
红星茶馆?
后院杂物房?
很好。
省了她不少功夫。
一个小时后。
沈清秋将安安和大白安顿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里。
再三叮嘱大白保护好安安后,她独自一人再次潜入了县城。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红星茶馆的生意很好,人声鼎沸。
沈清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茶馆后面的小巷。
后院的墙不高,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她身形敏捷如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果然有几个豹哥的小弟在巡逻放哨。
但这些普通人,在她这个末世顶级杀手面前,跟木桩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不需要动手。
只见她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屈指一弹。
“嗖!嗖!”
几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远处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谁?!”
那几个放哨的小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举着手电筒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是不是有贼?”
“过去看看!”
趁着这个空档,沈清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进了那间作为交易地点的杂物房。
杂物房里空无一人。
但沈清秋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臭,从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
她贴着墙,走到那个房间的窗户下,从窗户缝隙里悄悄往里看。
房间里乌烟瘴气。
豹哥正和四五个心腹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子上扔着一大堆毛票和角票。
而在豹哥身后的一个铁皮柜子里,沈清秋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沓一沓的火车票!
还有厚厚的一叠“大团结”!
那就是他们的老巢和金库!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选择直接冲进去大开杀戒。
对付这种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诛心,才是最狠的报复。
她悄然退回到院子里,找到了一堆堆放的柴火。
她从里面抽了几根半干不湿的木柴,又找来一些易燃的破布和棉絮。
然后,她将这些东西悄悄地堆在了那个房间唯一的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
“刺啦——”
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划亮了一簇微弱却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火苗。
她将火苗凑近了那堆浸了油的破布。
“呼——”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浓烈的黑烟夹杂着呛人的味道,立刻顺着门缝灌进了房间里!
“咳咳!什么味儿?!”
“着火了!好像是门口着火了!”
房间里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妈得!快开门!”豹哥怒吼道。
一个小弟慌忙去拉门,却发现门竟然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根本打不开!
“豹哥!门被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浓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
咳嗽声,咒骂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拼命想从窗户爬出来的时候。
那个始作俑者沈清秋,早已经趁乱从另一边的窗户翻进了房间。
她动作快如闪电,走到那个铁皮柜子前,根本没用钥匙。
双手抓住柜门,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那厚实的铁皮柜门,竟然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从里面精准地拿走了两张去昆明的卧铺票。
然后,她看着柜子里那至少上千块的现金和几十张火车票,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她没有全拿走。
她只是将所有的现金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至于那些火车票……
她拿起桌上的煤油灯,直接将煤油全都倒在了那些火车票上!
然后,她将一根点燃的火柴扔了进去!
“呼——”
火焰再次爆燃!
豹哥等人赖以为生的命根子,瞬间化作了一片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容地从窗户翻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在打牌的桌子上,用一块木炭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谢谢豹哥赠票,钱货两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