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山林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和暴戾的杀气,仿佛整座大山都在这一声咆哮中颤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饥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这声虎啸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机械地回过头去。
只见山林边缘,一头体型硕大如牛,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斑斓猛虎,正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
它那双琥珀色的虎目,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流露出一丝亲昵。
正是大白!
沈清秋吹的口哨,就是她们之间约定的信号!
“老……老……老虎……”
独眼龙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凶狠和贪婪,在看到大白的瞬间,就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其他的饥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这……这是山神老爷发怒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头老虎?!
大白根本没理会那些瘫在地上的喽啰。
它走到沈清秋身边,用它那巨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仿佛在问:“妈妈,就是这群小虫子欺负你吗?”
安安看到大白来了,眼睛一亮,之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开心地叫道:“大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饥民的心理防线!
那头吃人的猛虎……竟然……竟然和这个女人如此亲近?!
那个小娃娃,竟然还敢叫它“大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她……她是一个能驱使老虎的女魔头!
“山神奶奶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山神奶奶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沈清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冷笑。
果然,对付这些亡命之徒,任何道理和仁慈都是多余的。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感到畏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敬畏。
“滚。”
沈清秋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群饥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转眼间,路上就只剩下沈清秋母子、大白,以及那五个半死不活的流氓。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流氓身上。
他们早就吓傻了,看到沈清秋看过来,一个个抖得更厉害了。
“姑……姑奶奶……我们……我们……”
“带着你们的人,从我眼前消失。”沈清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几个没受伤的流氓,手忙脚乱地抬起自己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清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道:“干得不错,大白。”
大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有了大白这个“保镖”,接下来的路,果然一帆风顺。
很快,她们就到了公社的所在地。
这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门口挂着“革命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牌子,墙上刷着“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红色标语,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气息。
沈清秋让大白在公社外面的小树林里等着,自己则抱着安安,拿着断亲书走了进去。
负责办理户籍证明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油腻的中年干部。
他接过沈清秋递过来的断亲书,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沈清秋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一个女人,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拿着断亲书来开证明?
这背后的故事,可就多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腔,“你这个情况,很特殊啊,不好办。”
他故意把“不好办”三个字咬得很重,一双小眼睛,却在沈清秋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按规定,你这种情况,需要村里出具更详细的证明,还要有介绍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要么给钱,要么……给点别的“好处”。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一阵作呕。
没想到,躲过了流氓和饥民,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蛀虫。
“哦?不好办吗?”
沈清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油腻干部心里一荡,以为有戏。
“我倒觉得,很好办。”
沈清秋说着,转过头,对着敞开的大门方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大白,进来一下。”
油腻干部愣住了,一脸的困惑。
“大白?大白是谁?你还有同伴?”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外探了进来。
那颗脑袋,比他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电话机还大。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
“吼……”
油腻干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下一秒。
“妈呀——!老……老虎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响彻了整个公社大院!
干部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整个人抖成了糠筛。
不到五分钟。
一张盖着鲜红公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介绍信,和几张额外的全国粮票,就恭恭敬敬地被这位干部用颤抖的双手,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姑……姑奶奶……您……您看这样,行吗?”他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秋满意地收起介绍信和粮票,冲他微微一笑。
“你看,我说了,很好办的。”
她抱着安安,转身离去,留下那个干部瘫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弹。
走出公社,阳光正好。
沈清秋看着怀里那份来之不易的介绍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它,她和安安,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
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再担心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安安仰着小脸问道。
沈清秋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原主的记忆中,她的丈夫陆建国,三年前就是在西南边境的一次秘密任务中,“光荣牺牲”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相信,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人,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要去找他!
不为别的,只为给原主,也给自己,一个真正的交代!
“安安,”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找爸爸?”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不是去当大英雄,去天上了吗?”
“或许……他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沈清秋温柔地说道,“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好!”安安用力地点头,脸上充满了期待。
然而,母子俩都不知道,这条寻夫之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更加漫长,也更加艰险。
当晚,夜幕降临,风雨大作。
她们在一座荒山里,找到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庙里的神像已经倒塌,屋顶也破了好几个大洞,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沈清秋生了一小堆火,将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他盖上所有的兽皮。
大白则警惕地守在庙门口,像一尊忠诚的门神。
就在沈清秋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一夜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交谈声,忽然从庙外的风雨声中传了过来!
“爹,你撑住,前面好像有间破庙,我们进去歇歇脚!”
“咳咳……快……快走……你妹妹……她快不行了……”
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且,好像还有个病人?
沈清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荒郊野岭的,来的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