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过维多利亚港的海滨公路,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娄斯年按下中控的对讲键,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
“慢啲。”(慢一点。)
司机愣了一下。
现在的车速已经够慢了,六十码,在限速八十的公路上简直像是在散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然后把车速降到了四十码。
一辆价值千万的宾利慕尚,在深夜的空旷公路上,以四十码的速度龟速前行。
如果有路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车里坐着的是什么高龄老人,经不起颠簸。
可车里坐着的,是港澳两地最杀伐果断的商业巨鳄。
而让他心甘情愿下令龟速前行的原因,只是因为后座上有一个睡着的后生仔。
车子变得更稳了,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震动被底盘过滤得一干二净。
爵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低了音量,若有若无地温柔包裹着两人,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
凌洛渐渐进入梦乡,额头时不时磕在冰冷的玻璃上,每一次碰撞都让娄斯年的眉头轻轻皱一下。
他伸出手,将掌心垫在凌洛的头和车窗之间。
然后慢慢地将凌洛的脑袋从车窗边移开,引向自己的方向。
“唔...哼。”
凌洛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抗议这个打扰他睡眠的动作。
娄斯年顿时僵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后,凌洛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在睡梦中轻轻咂一下嘴,脑袋顺着娄斯年的力道,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柔的呼吸拂过娄斯年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凌落身上独有的香气。
砰、砰砰、砰砰。
娄斯年的心跳在这一刻失去了节奏。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星空顶的微光勾勒出凌洛的轮廓。
睫毛挺翘,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因为酒精的作用,唇瓣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红润,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诱人采撷。
娄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双唇上,再也移不开了。
要亲一下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粒火星,落进了他心里那片荒芜了多年的枯原。
娄斯年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趁人之危。
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点一点的低了下去。
娄斯年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凌洛的唇角。
很短暂。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那片柔软的触感,就紧张地倾身离开了。
可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接触,就已经让娄斯年全身酥麻,心跳再次失去了节奏。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娄斯年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居然会因为一个吻而紧张成这样。
最重要的是,他不满足于此。
娄斯年自己都为之感到惊讶,他以为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已经足够了。
可当他尝到那片柔软的温度之后,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娄斯年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吻在了凌洛的唇上。
简直柔嫩得不可思议,热热的,像是一块含在嘴里就会融化的软糖。
娄斯年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用力,在凌洛的下唇上轻轻碾磨,感受着那片柔软在唇下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凌洛在睡梦中轻轻地“唔”了一声。
最要命的是,凌洛的嘴唇随之一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倏地点燃了娄斯年,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浅尝辄止,什么君子风度,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里,他允许自己放纵一次。
凌洛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甘甜。
娄斯年的呼吸变得更加难以自抑,胳膊不自觉地收紧,想要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他想要探索更多。
......
就在这时,凌洛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嘴唇也下意识地抿了抿,将娄斯年的唇齿隔绝在外。
“唔嗯...”
他的身体微微挣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抗议的哼声。
娄斯年猛地停了下来。
他紧盯着凌洛的脸,心脏狂跳不止,半天不敢动作。
凌洛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啊你啊别闹”之类的梦呓,把脑袋往娄斯年的肩窝里又拱了拱。
紧接着,一条腿抬了起来,随意地搭到了娄斯年的大腿上。
就像他在家里睡觉时,习惯性地把腿搭在温念洛腰上一样,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地睡去。
娄斯年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自己的肩膀放得更低一些,让凌洛靠得更舒服。
娄斯年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肩上那份温暖的重量,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可以在港澳两地呼风唤雨,可以让无数人俯首帖耳。
可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肩上这份温暖的重量。
娄斯年低下头,看着凌洛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正松松地蜷着。
娄斯年看了很久,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凌洛的指尖。
见对方没有反应,依然沉沉地睡着。
于是,娄斯年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了凌洛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凌洛的手比他想象中要暖和一些,带着一点点酒后的温热。
掌心贴在一起的时候,娄斯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晕。
一只骨节分明,小麦色的皮肤,青筋凸起。
一只白皙修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细润。
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像是天生就应该这样。
娄斯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低下头,又眷恋地在凌洛的发顶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嘴唇贴在凌洛柔软的发丝上停留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凌洛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娄斯年的方向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完全窝进了他的怀里。
娄斯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满是甜蜜。
呢条路,再长啲就好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