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还亮着。
楚渊坐在案后批折子。
楚天风站在舆图前,正用朱笔圈出东瀛驻兵港的位置。
楚天林抱着一叠账册,算盘打得噼啪响。
“高丽第一批岁贡三月内入京,东瀛黄金要分三船走海路,暹罗赔银可先抵南海三港修缮。”
楚天林拨完一颗珠子,眼皮都没抬。
“父皇,儿臣觉得国库暂时还能撑。”
楚渊嗯了一声。
“暂时?”
楚天林叹气,“造船要钱,修路要钱,官学要钱,盐政改制也要钱。还有北境三州要驻兵、迁民、修粮仓。”
楚天风看他一眼,“你不是说今年国库翻了四倍?”
“翻四十倍也有花完的时候。”
楚天林把算盘一推,“大华现在就像妹妹的胃口,看着小,装起来吓人。”
话音刚落。
御书房中央蓝光一闪。
楚落落抱着一块金线矿石,啪嗒落在地上。
影一跟在后面。
春桃脸色发白,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楚渊手里的朱笔停住。
“落落?”
楚落落把矿石往御案上一放。
咚。
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爹爹!二哥!大华要发大财啦!”
楚天林原本还在揉眉心。
听见“发财”两个字,整个人都直了。
“什么财?”
楚落落从袖子里摸出地图,啪地拍在桌上。
“金矿!”
楚天林一步冲过来。
他先看地图,再看矿石。
矿石裂口里,金色细线密密麻麻。
他伸手摸了一下,又把指尖凑到灯下。
真金。
楚天林呼吸急了,“哪里来的?”
“安乐镇西边山谷。”楚落落踮脚,指着地图红圈,“这里有小河,河里有金砂。可是河砂很少,真正的金子在地下。”
楚天风走过来,“地下多深?”
“浅的十几丈,深的百丈。”
楚落落小手一划,“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下面都是。像一条大金龙。”
楚渊起身,脸色变了。
“大金龙?”
楚落落点头,“比国库里的金子还多。”
御书房安静了一息。
楚天林盯着她。
“妹妹,你再说一遍。”
“比国库还多呀。”
楚天林嘴唇动了动。
算盘从他手里滑下去。
啪。
砸在脚背上。
他没叫疼。
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楚天风眼疾手快扶住他,“天林!”
楚渊也绕出御案,“来人,传太医!”
“不用不用。”
楚落落跑过去,从空间摸出一滴灵泉水,点在楚天林额头。
楚天林眼皮一抖,醒了。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矿在哪?谁守着?有没有封山?王家知道多少?县衙还有没有漏网的人?工部现有多少矿工?账上能调多少银子?”
楚天风把他按在椅子上。
“先坐稳。”
楚天林抓住楚落落的小袖子,“妹妹,真的比国库还多?”
“嗯。”
“多少?”
楚落落认真想了想,“好多好多。能给大华买很多鸡腿,还能修好多路,造好多船,开好多学堂。”
楚天林捂住胸口。
“父皇,儿臣可能还要晕一次。”
楚渊抬手按住他肩膀,眼底却压不住亮意。
“晕完再办事?”
楚天林立刻坐直。
“不晕了。”
楚天风拿过地图摊开,“此事不能外传。安乐镇刚清了王家和胡良,地方人心未稳。若金矿消息传出去,豪强、盗匪、外邦探子都会往里钻。”
楚渊点头,“封。”
一个字落下,御书房里的气息立刻变了。
楚天林已经重新抱起算盘。
“第一,安乐镇以西三十里划为禁山,以修官道、清匪为名调兵。”
“第二,工部派矿冶司老匠三百,先勘浅层富矿,不能乱挖。”
“第三,户部另设密账,金矿入库由暗鸦押运,沿途不走官道,分批入京。”
“第四,安乐镇王家宅院改学堂照旧办。百姓若问山里为何封,就说有猛兽和塌方。”
楚落落举手,“有猛兽吗?”
楚天林看着她,“现在没有,可以说有。”
楚落落点点头,“那就说有大老虎。”
楚天风补了一句,“再调一营黑甲军驻守外围。矿工家眷登记造册,吃住由朝廷供给,工钱按双倍发,防止有人被收买。”
楚渊看向影一,“暗鸦接手内围。任何人私探金脉,先拿下,再审。”
影一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楚天林低头飞快写条陈,墨点溅到袖口也没管。
“金矿初开,不能一上来就挖深井。先从河谷两侧探洞,支木架,排水,通风。工部要调懂矿的,不够就从江南铜矿、北地铁矿抽人。”
楚落落趴在桌边听。
“二哥好厉害。”
楚天林笔尖一顿。
被妹妹夸,比看到金矿还舒坦。
他咳了一声,“这叫专业。”
楚落落从空间里又摸出三块矿石,排在御案上。
一块比一块金线密。
楚天林眼睛又直了。
楚渊拿起一块矿石,掌心沉甸甸。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天风。”
“儿臣在。”
“有了这座金矿,北境三州能修城,南海三港能建船坞,官学能开到县镇,盐政也能彻底改。”
楚天风点头,“还能扩海军。东瀛港口驻兵后,船不够,守不住。”
楚天林接话,“超级小麦可继续推广,水利也该修。南方几府年年小灾,若有钱修堤,能少死很多人。”
楚落落听着听着,眼睛慢慢弯起来。
她喜欢钱钱。
亮晶晶的金子,堆起来像小山。
可现在听爹爹和哥哥说,金子还能变成城墙,船,学堂,粮仓。
还能让百姓少挨饿,少受冻,少被坏官欺负。
这钱钱就更香了。
楚天林写完第一份调令,吹干墨迹。
“父皇,儿臣今夜就去户部。天亮前可拟出三套开采章程。”
楚渊点头,“准。”
楚天风卷起舆图,“儿臣去调黑甲军。”
楚落落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忽然拍了拍桌子。
“等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她。
楚落落把那块最亮的矿石抱进怀里。
“爹爹,二哥,咱们有这么多金子,光放在国库里会长毛的。”
楚天林愣住,“金子不会长毛。”
“会无聊。”
楚落落小脸认真,“不如,我们用它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吧?比如说,开一个咱们皇家自己的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