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婊子。”
“KUSo ビッチ。”
“Fucking bitch.”
虽然只说了简短的三个字，赖天音的心中已经用三语翻译了一遍，都明确无疑地指向同一个意思。
——谁在说话！
赖天音猛地一转头，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吭声。
睦依然张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惊恐的眼神。
“我说那个桃香啊……”他干咳两声，“以后少说这些话，对小孩子影响不好。下不为例哈。”
“哈？刚刚那句才才才不是我说的！声音明明是从我最远的反方向传回来的吧？”桃香可能是喝多了，此时涨红了脸。
“你也不能什么锅都甩给我吧？虽然我喝酒打架斗殴，烫头把头发烫掉了，教仁菜竖中指，还差点把厨房炸了，但我还是个好人……”
“桃香，你喝醉了……”赖天音知道，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了。
“小睦啊，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的？”他无奈地看向睦。
“我说的、不对吗？”她再次看了一眼仁菜的手机屏幕，“这不是臭婊子。是什么？她甚至不敢一对一，跟仁菜单挑。天音说过，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就是！要是一对一公平对决，我我绝对揍倒她！”仁菜听到这话，愤愤地捏起了小拳头。
“不不不，我的问题不是这个，我是说这词是谁教你的？美奈美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吧！”赖天音想不通了。
值得一提的是，“美奈美”这个名字听起来可爱，她在出节目的时候偶尔会自称“美奈美酱”。但这个发音在日语里最常见的汉字其实是南(minami)?，那么美奈美酱就是“小南”。这个名字不说烂大街、也可以说是很普通了，一般人并不会马上联想到某个大明星身上。
“美奈美，一直在找机会、跟老奶奶套近乎；”睦歪着头仔细回忆，“然后、昴、就拉着我到一边玩。”
“昴还挺热心的……”他想起来昨天的偶遇，昴的奶奶确实看着挺有气质，“那你们玩了什么？”
“她说我看着、有点无聊。就拉着我，玩手机游戏……”睦的手指在空中灵巧地比划了一下，“不过、输了。她就带我去看，网上的游戏论坛。说我、很有天赋。可以学技术。”
“呃……”赖天音逐渐理解了一切，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那你学到技术了吗？”
“还没。不过论坛上的人、都很有礼貌；”睦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找出论坛给他看，“基本上、都会亲切地、祝福对方的母亲。”
“……以后别看这种东西了；”他伸手，睦自然地把手机递给他，他就顺手将论坛删除，“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词，那个是骂人的话。睦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搜，更不要去念……”
“昴这不是带坏小孩嘛！”桃香喝高了，“我回去说说她！”
“知道了；”睦接回手机，“那，夸人的话可以说吗？”
“那当然可以啦！”赖天音很欣慰，睦比一周前刚见面的时候生动活泼了一些——或许吧。
睦从椅子上下来，慢悠悠的走到仁菜背后，伸出右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
“好孩子……好孩子……”
“啊？啊？”仁菜呆住了。
她没想到，离开家，离开姐姐后，还能有这种被摸摸头的机会。
仁菜先是身子一僵，然后顺从地放松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紧绷。
“没想到睦还会做这种事情啊……”赖天音有些意外，但也有点感动。
睦一直都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只是或许以前没掌握好应对和表达的方法，但现在她适应了一些——也就是距离成为人类更近一步了。
不过想到刚刚的那个词，睦好像适应的稍微有点过头了……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美奈美、也这样摸我。”
睦看了一眼仁菜的样子，放下手来，转身面向赖天音。
“你，你要干嘛？”赖天音看着睦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紧张。
“我早就想。这样了。”
睦趁着他坐着，自己站着，高高在上地同时伸出双手，在他的头顶揉来揉去。
“给你两只手。会开心吗？”
睦一边认真地摸头，一边关心地问。
“谢谢是谢谢……”赖天音被睦摸的龇牙咧嘴的，“就是你这手法不太熟练，比起摸摸头，更像是神秘的巫女在双手搓水晶球窥探未来。”
“那、我以后多练习。”睦揉够了，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坐回原位。
等到睦和仁菜这边闹完之后，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或者说不再被掩盖。
“呜……呜呜……”
【等会，这边刚哭完一个，那边怎么又哭了一个？我这店里风水不好？下次买两盆富贵竹好了……】
赖天音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平时一直装冷淡的凉，头埋得比平时低，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直到细微的抽泣声漏出，只见她眼尾红红的，泪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掉。
图2.137.1 凉的哭哭
卢帕正拿着纸巾轻轻给她擦眼泪，指尖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梳理，声音压得很低：“好了好了，没人笑你，大家都明白。”
这边摸头的手法，比睦生涩的样子专业得多。
“怎么回事，凉也被霸凌了吗？”他想不通，“你学校近，谁霸凌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出门把问题解决一下。”
“才没有！真要说霸凌，那也是我霸凌所有人！”凉止住泪水，生硬地说，“我才没有共情可怜的仁菜呢！只是火锅雾气太大，迷到我眼睛了……”
“傲娇这年头已经不流行了，凉你也不适合这个……”赖天音松了口气，“没伤心事就好。原来凉表面上挺凉，其实内心还是很细腻的一个人啊。”
仁菜缓过劲来，看着关心自己的大家，心中百感交集。
【本来还在想，鼓起勇气说自己的事情，大家会不会嫌弃咱……可是大家，真的都很好。
天音和桃香就不必说了；一开始往好处想，文静的睦小姐会不会替我感到悲伤，自称是我店员先辈的凉会不会替我打抱不平……怎么结果恰恰相反啊？】
“真的是……很奇怪的好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