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市,凌晨三点二十分。
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粒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现代美术馆二楼的私人画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张雅裹着一条羊绒毯子靠在沙发上看书,旁边煮着半壶已经凉透的红茶。
走廊尽头,
冷锋坐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
他的腿上横放着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92式手枪,右手拇指搭在保险栓上,呼吸均匀到几乎听不见。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摩擦声
——来自美术馆侧墙外墙的排水管。
那不是风,是有人用装了橡胶套的抓钩扣住管壁时发出的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有客。”
冷锋用喉麦轻声说了一句,消息传送到三十米外美术馆对面商场顶楼
——那里趴着三名江淮特警狙击手,枪口正对美术馆所有主要出入口。
他无声地从阴影中起身,贴着墙壁移动到走廊转角。
透过转角处的磨砂玻璃窗,他看到了三道人影从二楼露台的防盗窗缺口钻了进来。
三人全部穿着黑色夜行衣,头戴微光夜视仪,手里端着配备消音器的mp5冲锋枪。
他们落地后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几秒,显然训练有素。
冷锋眯起眼。
这三人的体态和步幅都透着职业军人的痕迹,比上次被大牛碾碎的那批废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人呈战术队形朝画室方向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人做“停止”手势,从腰间抽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物体
——那是便携式红外成像仪,可以隔着墙壁探测室内人体热源。
冷锋的喉麦里传来雷虎的低吼:
“冷锋,三个目标,全都有热成像设备。要不要我们提前动手?”
“不急。”
冷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让他们进来。我陪他们玩玩。”
红外成像仪扫过画室方向。
张雅的热信号在屏幕上清晰显示为一个人形红点,靠在沙发上静止不动。
三人的队长打了个“战术包围”手势,一人留守窗口,两人分左右两侧包抄画室门。
就在右侧那人即将抵达画室门前的瞬间,冷锋动了。
他从消防通道阴影中闪出,速度极快但无声,像一头在黑暗中捕猎的猎豹。
留守窗口那人只感觉眼角余光掠过一道黑线,
下一秒喉咙上就传来冰冷的触感
——冷锋的军用匕首已经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别出声。”
冷锋嘴唇几乎不动地吐出两个字。
那人的瞳孔骤缩,手指本能地摸向扳机,但冷锋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他颈侧的表皮,渗出一线血珠。
“说了别出声。”
那人僵住了。
冷锋左手轻巧地卸下他手中的mp5冲锋枪,右手匕首保持不动,将他悄无声息地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脊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走廊左侧包抄的另一名杀手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队友在红外视野中突然倒下了。
他猛地转身调转枪口,
但还没看清目标,一股巨力已经撞在他的后背上,整个人被顶着撞向墙壁。
“砰!”
闷响。
冷锋的左手捏住了他持枪的手腕一拧
——“咔哒“一声关节脱臼,mp5脱手落下,被冷锋在落地前一脚踢远。
紧接着
右手肘部狠砸在他后颈,他眼前一黑,四肢瘫软下去。
第三个人——那个队长,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回头,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走廊方向。
但冷锋已经不在原地了。
“人呢?!”
队长咬碎后槽牙,手中的热成像仪疯狂扫射走廊。
“在你后面。”
冰冷的声音从距离他不到两米的身后传来。
队长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本能在零点几秒内就要完成转身加开枪的标准战术动作。
但冷锋的速度快了他整整一步
——左手按住他的枪身向上推,右手的匕首从下至上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地割断了他持枪手掌的伸肌腱。
“啊——!”
队长终于没能忍住这声低吼,手里mp5掉落在地,右手腕上鲜血淋漓。
冷锋没有给他任何反击机会。
膝盖顶住他小腹把他按在墙上,左手铁钳般锁住他的脖子,匕首尖抵在左眼下方:
“谁派你们来的?”
队长咬住牙关不吭声。
“不说是吧。”
冷锋手腕一转,匕首贴着那人太阳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皮肉翻开,
“我说三遍。第一遍你还能站着说话。第二遍你少一只耳朵。第三遍我把你钉在墙上当挂画。”
队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暗……暗月。任务是活捉那个女人……但可以先杀你。”
“暗月。”
冷锋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暗月在江淮还有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上层直接指挥的……我们只拿钱办事……”
“据点呢?”
“城东……烂尾楼……地下室……”
队长的声音越来越弱,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冷锋松开手,队长瘫软在地。
他对着喉麦说了句:
“三个全解决了。城东烂尾楼有个暗月据点,立刻派人端掉。”
雷虎的声音传来:
“收到。你那边安全吗?张小姐有没有受惊?”
冷锋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画室紧闭的门。
那盏昏黄的台灯依然亮着,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画室的隔音门是特殊定制的,足以让室内的人对外界的搏斗毫不知情。
“安全。嫂子还在看书,连茶杯都没动。”
冷锋往门口走了两步,顿住脚步,“等等。”
他俯身在那队长的外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用强力胶粘在布料夹层里。
“雷虎,我搜到个U盘。让猴子的人连夜破解,可能有点料。”
他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地上三个昏迷不醒的杀手。
冷锋用脚尖踢了踢最前面那个人的大腿,确认完全失去了意识。
“带上这三只苍蝇,别弄出太大动静。等陆局回来亲自审。”
他走向画室门口,在敲门前停顿了两秒,把右手上沾的血迹在裤腿上蹭干净,然后换上温和的语气。
“嫂子,今晚美术馆周围电路检修,有点吵,我刚才在外面拉了个电闸。您安心睡,明天还有展呢。”
画室内传来张雅带着困意的声音:
“好,辛苦你了冷锋。早点休息。”
“好嘞。”
冷锋转身走到消防通道,掏出手机给陆子诚发了条加密短讯——
“诚哥,暗月派了三条疯狗来美术馆咬人。全部处理干净了,嫂子一根头发都没掉。城东烂尾楼据点正在清剿。另搜到一枚U盘,初步推测内有暗月江淮分部人员名单。”
十秒钟后,陆子诚的回复弹出来:
“干得好。通知猴子连夜破解U盘。我这边塔林村已收网,今晚飞云南。江淮就交给你和雷虎了。”
冷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收起手机走进消防通道的黑暗中,顺手把那把92式的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美术馆外的狂风裹着冰粒,呼啸着掠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不远处,三辆黑色特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美术馆地下车库,带走了三个昏迷的暗月杀手。
而城市另一头,江淮市局刑侦支队长雷虎已经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包围了城东那栋漆黑的烂尾楼。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顶层那个唯一亮着灯光的窗口,低声对通讯器说:
“都听好了,里面可能有暗月残余人员。陆局交代过——只要是手里有枪的,一律就地拿下,胆敢反抗的,当场击毙。”
黑暗中,二十几支枪管齐刷刷上扬,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