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具需数十乃至上百人合力拉弦,方能将箭矢压入槽中。
吱呀声连绵不绝,守卒怒吼震天。
“散阵!”
赵诚旗动,血衣军瞬间解阵,四散腾跃。
轰然巨响,群弩齐发,如九霄雷鸣,势若天崩。
赵诚身先士卒,腾空而起,伸手迎向一支巨箭。
手触即沉,身形不由后倾,臂骨震颤。
真元暴涌,强行撕裂箭势,眸光微凝。
机关之术,竟有此威?
他顿生警惕。
其余弩矢纷纷落下。
血衣军骑术卓绝,身法迅捷,在阵中辗转腾挪,有人避过,有人负伤飞退。
躲避不及者,硬接箭矢,当场贯穿,身躯被震成碎块。
赵诚神色一凛,已知此城早有埋伏。
真气贯臂,猛然回掷巨箭,爆裂之声响彻城垣。
那支巨箭瞬息间撕裂长空,势如破竹撞上城楼,轰然炸碎一座巨弩。
他翻身落地,反握长戟,身形疾掠如影,风驰电掣扑向城墙。
城头之上,一袭宽袖老者忽地抬手挥袖。
一排排巨箭自行上弦,接连不断朝赵诚倾泻而至。
赵诚未有丝毫迟滞,真元汹涌如海,层层碾压,将漫天箭雨尽数化为齑粉。
这般悍不畏死,令城头老者眸光骤凝。
“这血屠竟已臻此等境界?”
“陈夫子,该如何应对这狂徒?”
守将心头微颤,原以为墨家夫子亲临,携城弩镇守,纵使血屠来袭也无虞。
岂料此人凶威远超预估。
“不必惊慌,我早已在此布下埋伏,他急欲破城,正入我彀中。”
只听一声低喝:“铁幕!”
城下突现数十名墨家 ** ,迅疾搭起盾阵,层层叠叠形成铁幕。
每面盾牌皆由精钢铸就,底部暗藏机关,可拼合为连贯防线。
一旦强攻,冲击力被分散抵消。
盾隙之中悄然伸出带钩短矛,由内力牵引,勾锁其甲胄缝隙,困住行动。
布置既定,老者再度发声:“地罗!”
脚下大地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锁链翻滚。
巨型机关缓缓启动,下方尖刺蓄势待发,压迫之力已达极限。
四周锁链纵横交错,缠绕成网。
赵诚若踏足其上,瞬间陷落,随即被密密麻麻的锁链捆缚。
只要稍有挣扎,下方毒刺便即爆射,万刺穿心。
即便侥幸不死,上方还有铁幕封锁,寸步难行。
老者神色从容:“杀此血屠,何须动用千机锁龙阵?”
“地罗铁幕,足矣。”
春平君尚未抵达邯郸,墨家已推演其必经之路。
邺城早设此局,以观其行。
依其战法,绝不会绕道,定当直取城池。
故而提前布下地罗铁幕,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赵诚遥望城下盾阵,目光淡漠,几度腾跃便已逼近,体内真元流转,横扫而过。
长戟卷动无匹真元,似苍山崩塌,猛然砸落。
众墨家 ** 齐声怒吼,灵力骤然迸发,试图分担那股沛然巨力,盾阵底端无数短矛疾刺而出。
可戟锋未至,他们便已察觉彼此间的鸿沟。
那一击如天穹倾覆,无可抗衡。
刚触盾面,身后墨家修士便如遭雷霆轰顶,骨骼尽裂,喷血倒射。
那精钢铸就的盾墙在赵诚大戟之下,脆弱得如同薄纸,瞬息撕裂。
余劲未歇,铁幕便纷纷崩解。
咔嚓脆响接连不断,纵使数十面盾牌合力分压,依旧无法支撑。
刹那间,碎片如雪纷飞。
后方墨家子弟如断线风筝般四散跌落,生死未卜。
尤以戟下正中处,七八人连尸骨都未留下,被真元碾作血雾。
一击之威,骇人心魄。
“竖子!”
墨家老者双目充血,心神剧震。
怎会如此?
墨家铁幕阵竟如此不堪?
他是否早已洞悉破绽,还是纯属巧合,竟直穿地罗阵?
念头未尽,忽见赵诚缓步后退,旋即踏入阵眼深处。
轰然巨响,地面塌陷,赵诚坠入其中。
锁链如蛇群扑来,缠绕全身。
脚下尖刺骤然弹起,如毒牙般射向身躯。
赵诚眉梢轻扬,“不过如此。”
丹田真元翻涌,沿周身窍穴奔腾而出,锁链应声断裂,尖刺尚未触及衣角,已被震成齑粉。
这些精钢之刺,在他面前,连枯枝都不如。
宛若儿戏,不堪一击。
赵诚轻松破阵,凌空跃起,立于城垣之下,遥视墨家老者。
“尝尝我的箭。”
手中倏然浮现射雕神弓,一支穿云箭已搭弦上。
他轻舒臂膀,神弓满月,锁定对手。
墨家老者面色骤变,精通器物之道,一眼便知此弓非凡,被其锁定,心胆俱寒。
仓促间脚尖点地,身形暴退,借城墙遮蔽身影。
可在他眼中,城墙形同虚设。
射雕神力,岂是砖石可挡?
弓弦轻放,长空骤裂,一声锐啸划破天际。
穿云箭倏然没入弓脊,瞬息消融于城墙深处。
墨家老者神色骤变,身形如幻影般不断挪移。
可未及喘息,脚下砖石裂开,寒芒破土而出。
咽喉一凉,血雾喷涌,他踉跄后退,指尖触到脖颈的空洞。
鲜血如泉,真元运转竟无法遏制。
那箭镞已将喉间筋骨血肉绞成碎泥。
怎可能?!
我藏身墙后,闪避如风,他如何能锁定方位?
这少年,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邪祟!
尚未思定,挥手催动数道机关射向城内。
巨钟轰鸣,声浪撕裂长空,传至漳水彼岸。
烽火台应声燃起,烈焰冲天。
昭示邺城危在旦夕。
旋即掌心下压,地面浮现出一行字迹:
“即刻启动全部机关,拖延一时便是一时。”
做完此语,老者颓然倒地,气息断绝。
独留守将立于城头,冷风刺骨,心如寒冰。
刹那间,城下炸响惊雷,墨家淬炼的城门竟被一戟劈开。
守将猛然惊醒,狂奔至城楼中枢,激活机关阵眼。
顷刻之间,城内外机关齐动,轰鸣四起。
城外血衣军接连中伏,惨叫不绝。
可望向敌阵,心头依旧如坠冰窟。
这支军队太过精锐,人人似龙腾虎跃。
墨家机巧十之 ** 皆被无视。
而那煞神已率众杀入城中。
无论凶徒或其部属,皆如刀斩稻草。
守将麾下精兵,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赵诚策马冲锋,直抵大营,大戟裹挟星斗真意,横扫千军。
今修周天星斗纳真诀,战力早已非昔日可比。
戟势所至,罡风如网,山崩地裂,前方数十丈尽化虚无。
仿若飓风席卷,天地失色。
邺县全境宛如遭逢天罚。
残垣断壁遍布,尸骸纵横。
一条条血痕自戟锋甩出,划过大地。
后方血衣军见状,皆呆立原地,魂飞魄散。
这究竟是人力,还是天威所至?
冯全与封若追随赵诚多年,纵然其气势愈发骇人,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将军!稍缓杀势,留几个活口!”
冯全嘶吼着冲入敌阵,尚未斩敌数人,眼前已空无一物。
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双翼。
守城士卒更甚,人人奔逃似鬼魅,四散奔命,不敢侧目凝视赵诚分毫。
“快走!离那煞神远些!”
“城内早有埋伏机关,往那边逃!”
“只要引动陷阱,拖住他们,援军即刻可至!”
身影窜入街巷深处,欲借墨家早年设下的机巧之术,抗衡这支如恶狼扑食的血衣军。
冯全率众追入窄巷,忽闻咔嚓一声裂响。
仰首只见高亭之上铁链垂悬巨石,轰然砸落。
他头皮骤紧,虽能举十三石石锁,可此物重逾千钧,又自高空坠下,力道无可阻挡。
危急关头,长年苦修铸就的筋骨爆发惊人潜能。
身形暴起,如猎豹掠地,猛地闪向侧旁。
碎石飞溅,击中面颊, ** 刺痛。
怒火翻涌,一步踏前,割下机关操纵者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