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去,准备放箭。只要他们进入山口,你就射杀领头的人,制造混乱。”苏清妤对萧凛说道。
萧凛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攀上了左侧的陡坡,隐没在黑暗中。
苏清妤站在山口中央,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已经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骑兵队伍,大约有五十骑。
领头的将领骑着一匹黑马,手里举着火把,正在低头查看地上的车辙印。
“将军,车辙印很新,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一名副将大声汇报道。
“全速追击!务必查清那用刀之人的身份!若遇反抗,格杀勿论!”将领挥动马鞭。
骑兵队伍加快速度,一头扎进了狭窄的山口。
就在领头将领进入山口的一瞬间,一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从左侧陡坡上怒射而下。
“噗!”
羽箭精准地射中了将领跨下黑马的眼睛。战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马背上的将领狠狠摔在地上。
“有埋伏!防御!”副将大喊。
骑兵队伍瞬间陷入混乱。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无法展开阵型,战马互相碰撞,火把掉在地上,场面乱作一团。
萧凛在陡坡上连续开弓,每一箭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他没有射杀将领,只是不断制造恐慌和混乱。
苏清妤站在山口后方,看着混乱的敌军,手指用力捏碎了那张“局部暴雨符”。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山口上方聚集。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雨势极大,仿佛天河倒灌。倾盆大雨瞬间浇灭了骑兵们掉落在地上的火把,整个山口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马惊了!拉住缰绳!”
暴雨不仅阻挡了骑兵的视线,更可怕的是,干旱了三年的黄土路面,在特大暴雨的冲刷下,瞬间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原本清晰的车辙印、脚印,在雨水的冲刷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彻底抹平,化作了一地黄泥汤。
陡坡上的泥土也开始松动,大块大块的泥巴夹杂着石头滚落下来,砸在骑兵队伍中,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萧凛收起硬弓,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眼中满是震惊。大旱三年,滴雨未下,怎么会在这小小的山口突然降下如此恐怖的暴雨?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苏清妤。少女静静地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的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场雨,是她弄出来的。
萧凛从陡坡上滑下来,稳稳地落在苏清妤身边。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迅速撤离了山口。
两人冒着大雨,一路狂奔回了营地。
营地这边因为地处山坳,并没有受到暴雨的波及,依然是干燥的。村民们睡得很死,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过。
苏清妤回到马车旁,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
萧凛站在她面前,用手心写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凭空变出粮食、清水,还能呼风唤雨。这绝对不是一个农家孤女能做到的事情。
苏清妤看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语气平淡:“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追兵的线索断了。这场雨会把方圆三里内的所有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就算等到天亮,也找不到我们去哪了。”
萧凛沉默了。他知道苏清妤不想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底牌,只要这张底牌不是用来对付他的,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棵树下,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苏清妤爬上马车,换下湿透的衣服。看着系统面板上清零的功德值,她叹了口气。一朝回到解放前,接下来必须想办法多赚点功德值了。
三天后,石碑村的逃荒队伍抵达了南下的第一道重要关卡——青州关。
青州是北方通往江南的交通要道。只要穿过青州关,再走半个月,就能进入未受旱灾波及的江南水乡。
然而,当队伍来到青州关外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高耸的青砖城墙下,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数以万计的难民。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用破布和树枝搭起的简易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排泄物、腐肉和疾病的味道。
青州关的城门紧紧关闭着。城墙上,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弓箭手严阵以待,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下方的难民。
“城门怎么关了?”村长拄着拐杖,脸色惨白。
一个在路边啃树皮的老汉听到村长的话,抬起浑浊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关了十几天了。官府说难民太多,怕城里生乱,不让进。只有交得起十两银子‘过路费’的人,或者有官府特批文牒的,才能放行。”
十两银子!
石碑村的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他们刚抢了流寇的财宝,平分下来每户也只有几两碎银,根本交不起这天价的过路费。
“而且,难民营里开始闹瘟疫了。”老汉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每天都有几百人死在这里。你们带着这么多粮食和马车,简直就是来送死的。”
村长顺着老汉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几个窝棚里,躺着几个浑身长满红斑、不断抽搐的难民。
石碑村的队伍因为有十几辆马车,刚一靠近,就引起了周围难民的注意。无数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装满粮食的麻袋。
“把马车围成一圈,女人和孩子在中间,男人拿好武器守在外面!”苏清妤立刻下达命令。
村民们对苏清妤的话言听计从,迅速行动起来。萧凛提着马刀,站在马车圈的最前方,犹如一尊煞神,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
苏老大一家也混在队伍里。苏老大虽然腿瘸了,但眼睛却贼溜溜地转着。他看着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苏清妤那辆装得最满的马车,心里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