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清妤去院子外面的池塘边,摘了几张宽大的鲜荷叶。将腌制好的野鸡用荷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用麻绳捆紧。最后,她在外面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泥。
“烧火。”苏清妤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个土坑。
萧凛立刻抱来一堆干柴,在土坑里生起火。等火烧得极旺,木柴化作通红的炭火时,苏清妤将两个裹满黄泥的泥团直接丢进了火堆里,然后用带着火星的草木灰将泥团完全掩埋。
“这要烤多久?”苏景明闻风而来,蹲在火坑边,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那堆灰烬。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叫花鸡得靠炭火的余温慢慢煨熟,至少得一个时辰。”苏清妤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去洗手,等会儿泥壳一敲开,保准你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油灯。
苏清妤拿来一把铁钳,将火坑里已经被烤得干硬开裂的泥团夹了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
“让开点,别烫着。”萧凛走上前,拿起一根粗木棍,对着泥团用力一敲。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黄泥壳应声碎裂。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瞬间冲破了荷叶的包裹,在院子里弥漫开来。那香气中混合着荷叶的清香、野鸡的肉香以及香菇春笋的鲜香,层次极其丰富。
苏清妤小心翼翼地剥开已经烤干的荷叶。里面的野鸡已经被煨得色泽金黄,表皮还在往外渗着极其诱人的油脂。
她根本不需要用刀,直接用手轻轻一扯,一只鸡腿便极其轻松地脱骨而下,肉质已经酥烂到了极点。
“来,一人一个鸡腿。”苏清妤将鸡腿分给两个弟弟和孙长明。
苏景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鸡肉入口即化,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着:“太好吃了!阿姐,这叫花鸡比醉仙楼的烧鸡好吃一百倍!”
萧凛分到了半只鸡。他依然吃得安静且迅速。野鸡肉一点都不柴,肚子里塞的香菇和笋丁吸饱了鸡油,极其鲜美。他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对这道菜的认可。
夜深人静,苏家人都已安歇。
萧凛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影一早已等候在那里。
“主子。”影一恭敬地行礼,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血滴子三十人全军覆没,太子惊疑不定。他怀疑是江南大营的人暗中动的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太子下令暂停对临安府的试探。我们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不用担心京城的刺客了。”
萧凛负手而立,看着山下苏家庄那些尚未完工的青砖库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半年?足够了。”萧凛语气极其沉稳,“传令下去,暗卫营化整为零。分出一半人手,以流民或者商贾的身份,渗透进临安府的各大商行、码头和府衙,建立极其严密的情报网。临安府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影一领命。
“另外。”萧凛转过头,看着影一,“调十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暗中护卫苏家庄。这庄子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苏清妤,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属下明白!定誓死护卫苏姑娘周全!”影一极其郑重地抱拳。
萧凛挥了挥手,影一迅速隐入黑暗。
初夏的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萧凛独自站了许久,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异动,这才缓步走回庄子。
时间进入六月中旬,几场透雨过后,天气彻底热了起来。
苏家庄的新宅院和库房,终于在麦收前夕全面竣工。老李头带着泥瓦匠们做完最后一遍屋顶的检漏,将院子里的建筑废料清理得干干净净。
苏清妤站在新落成的四合院门前,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建筑,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高大的院墙用青砖砌成,墙头盖着防雨的黛瓦。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漆成了暗红色,门槛极高,透着一股殷实人家的气派。推开大门,迎面是一面雕着松鹤延年图案的青砖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个极其宽敞平整的青石板院子。
正房三间宽敞明亮,东西厢房各有两间,所有的窗户都糊上了城里买来的透光极好的高丽纸。屋顶的横梁用的是上好的松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苏姑娘,您查验查验。这房子可是咱们兄弟几个拿出了看家本领盖的,保准您住上几十年都不带漏雨的。”老李头擦着汗,语气里透着自豪。
苏清妤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极其满意。墙壁抹得雪白平整,地面铺着方正的青砖,连火炕的烟道都设计得极其合理,试烧了一下,一点都不倒烟。
“李叔的手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苏清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递给老李头,“这是剩下的尾款,外加五两银子的赏钱。这段时间大家顶着大太阳干活,辛苦了。拿去给兄弟们买几壶好酒解解乏。”
老李头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苏姑娘真是个痛快人!以后庄子里有什么修修补补的活,您只管言语一声,随叫随到!”
送走泥瓦匠们,苏家庄正式迎来了搬家的好日子。
其实旧土坯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大件的家具都是苏清妤新找木匠打的。黄花梨木的八仙桌、结实的拔步床、带抽屉的大书桌,一样样被村民们帮忙抬进了新房。
苏景阳抱着他那一摞医书,兴冲冲地跑进东厢房。他把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靠窗的书桌上,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院子外面的远山。
“阿姐!这书房太亮堂了!我以后就在这里背书!”小家伙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
苏景明则直奔西厢房。他看中的不是屋子,而是西厢房外面那片专门留出来的空地。萧凛已经按照约定,在那里打下了十几根粗壮的木桩,高低错落,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梅花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