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雪封城,粮价飞涨,普通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饿殍遍野。但苏家庄每天不是白面馒头就是大肉包子,甚至还能吃到新鲜水灵的绿叶菜。苏清妤对外的说法是,这些菜是秋天种在木盆里,放在地窖里长出来的。
孙长明对药理和食材极其敏感。他越来越确信,苏清妤每天给他喝的水和熬的药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奇生机。
这天下午,阳光极好。
萧凛在院子里劈柴。他穿着单薄的粗布短褐,浑身冒着热气。
孙长明裹着厚厚的棉袄,站在屋檐下,目光紧紧盯着萧凛的动作。他虽然武功不高,但走南闯北几十年,眼力极其毒辣。萧凛劈柴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斧头落下的角度、力道,都精准得可怕。那绝不是普通农夫能有的准头。
这绝对是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顶尖高手。
孙长明心里暗自吃惊。一个随手能拿出神药的农家少女,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这苏家庄,真是卧虎藏龙。
就在这时,苏清妤端着一笸箩洗净的草药从正房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木架上晾晒。这些是她前几天从城里药铺买回来的普通草药,准备配些防风寒的药茶。
孙长明走过去,看了一眼笸箩里的草药。他拿起几片切得极薄的甘草,惊讶地说:“姑娘,你这炮制草药的手法,很老道啊。切片均匀,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苏清妤笑了笑,顺水推舟地说:“瞎琢磨的。孙大夫既然是游医,想必医术高明。我正有些药理上的问题想请教您。”
孙长明立刻点头答应:“姑娘救了老朽的命,但有所问,知无不言。”
两人搬了凳子,坐在屋檐下,开始讨论草药的药性。
苏清妤拥有现代的医学常识,加上神农系统提供的庞大资料库,理论知识极其丰富。但她缺乏古代中医那种通过望闻问切来辨证施治的经验。而孙长明恰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两人一聊起来,竟然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孙长明发现,苏清妤对人体经络、病理的理解极其透彻。她提出的许多观点,虽然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却又直指核心,让人茅塞顿开。
“姑娘真是个学医的奇才。”孙长明由衷地赞叹,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苏清妤趁机提出要求:“孙大夫,我对针灸之术一直很感兴趣,不知您可愿教我?”
她手里有系统提供的各种特效药,但如果能配合针灸,治病救人就更加名正言顺,也不会轻易引人怀疑。
孙长明欣然应允:“老朽这一身医术,能传给姑娘,是老朽的福气。从明日起,老朽便教你认穴下针。”
萧凛劈完柴,放下斧头走过来倒水喝。
他看着一老一少坐在屋檐下讨论医术,画面十分和谐。他并不担心孙长明会威胁到苏家庄。这几天他已经暗中观察过,这老头除了懂医术,没有任何内力,确确实实是个普通的大夫。
有了孙长明这个掩护,苏清妤以后再拿出什么神奇的药,就有了极其完美的借口。
大雪封门的日子虽然单调,但苏家庄里却充满了生机。
晚上,苏清妤做了一大锅红薯粉条炖排骨。排骨炖得软烂脱骨,红薯粉条吸满了浓郁的肉汁,晶莹剔透。
孙长明第一次吃红薯粉条,惊为天人。
“这等爽滑劲道的吃食,老朽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未见过!”孙长明连吃了两大碗,赞不绝口。
苏景明坐在旁边,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姐姐自己做出来的!城里的醉仙楼都抢着买呢!”
孙长明看着正在给苏景阳夹菜的苏清妤,眼里的敬佩更深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家院子,或许在这场乱世中,会成为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清晨,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虽然外面的寒风呼啸不停,但是正房的土炕烧得滚烫,屋子里暖意融融。
苏清妤早早醒了过来。她穿上一件半新的浅青色夹棉袄子,推开房门。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不过通往厨房和后院的小道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此刻,萧凛正站在后院的鸡棚前。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短褐,袖口用布条扎紧。虽然天气极寒,但他额头上却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将切碎的菜叶掺着米糠倒进食槽,几十只半大的鸡鸭立刻扑腾着翅膀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啄食。
隔壁猪圈里的两头小黑猪也长得膘肥体壮,正趴在厚厚的干稻草堆里哼哧哼哧地喘气。
苏清妤踩着扫干净的小道走过去,将一小罐兑了灵泉水的温水倒进水槽里。
“后院的干草还够用吗?”苏清妤轻声问。
萧凛直起腰,将手里的木盆放在一旁,点头应道:“虽然雪大,但是柴房里堆的干稻草还剩大半,足够撑到开春。”
他的声音比前几日更加沉稳有力,嗓音里的沙哑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那就好。”苏清妤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早饭做红薯玉米糁粥,再蒸一笼白菜猪肉包子,你洗了手就进来烧火。”
萧凛应了一声,紧接着便去水井边打水洗手。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忙碌的声响。
苏清妤将发好的面团揉匀,分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馅料是昨晚就拌好的,肥瘦相间的猪肉丁配上切得细碎的大白菜,淋上香油和酱油,闻着就透着一股咸鲜。
萧凛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掌控火候极有章法,大火烧水,文火慢蒸,根本不用苏清妤多费口舌。
两刻钟后,蒸笼周围冒出了浓郁的白汽,面香和肉香顺着门缝飘满了整个院子。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长明披着厚棉袍走出来,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赞叹道:“苏姑娘这手艺,就算比起京城大酒楼的御厨,怕是也不遑多让。”
虽然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老大夫,但是这几天在苏家庄吃到的饭菜,顿顿都让他大开眼界。
“孙大夫起得早,快进屋暖和暖和,包子马上出锅。”苏清妤笑着招呼。
早饭摆在正房的长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