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蹲在河谷边的石头后面，盯着上游那两个人。
月光很亮，能看清那个异能者的样子。三十岁左右，瘦高个，穿着黑色作训服，背上背着一个包。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精神力像雷达一样往四周扫。
孩子蹲在他脚边，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脸。
“是精神系异能者。“苏小小低声说，“他在用精神力搜索周围。“
“能屏蔽吗？“老张问。
“能。“苏小小说，“凝神花能屏蔽精神力探测。我带了凝神花的香囊，大家都戴上，他就发现不了我们。“
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凝神花香囊，分给每个人。香囊挂在胸口，发出淡淡的清香，精神力探测到香囊附近就会被吸收。
“现在怎么办？“陈锋问，“冲过去救？“
“不行。“苏小小说，“他是精神系异能者，我们一靠近他就会发现。而且孩子在他脚边，动起手来容易伤到孩子。“
“那怎么救？“
苏小小想了想。
“老张，你从下游绕到他后面，用枪指着他。我用精神力干扰他的探测，陈锋你从正面突袭，速度要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孩子抢过来。“
“明白。“
“小张，你照顾王教授，躲在这里别出来。“
“好。“
三个人分头行动。
老张猫着腰，沿着河谷边的灌木丛往下游走，绕了一个大圈，从下游摸到了异能者的后面。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手枪，瞄准了异能者的后背。
陈锋活动了一下手脚，速度系异能在身体里涌动，他的身体变得模糊了一下。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集中起来，朝着异能者的方向推过去。
她没有攻击，只是用精神力制造了一些“噪音“——混乱的、无意义的精神力波动，像静电一样干扰异能者的探测。
异能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干扰，但分不清方向。
“谁？“他低声说，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陈锋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道影子，从石头后面窜出去，两百米的距离，两秒就到了。
异能者反应很快，立刻转身，精神力像一把刀刺向陈锋。
但陈锋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精神力刀刺到之前，已经冲到了异能者面前，一把抓住了蹲在地上的孩子，把孩子抱在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砰！“
老张的枪响了。
子弹打中了异能者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陈锋抱着孩子跑回了河谷下游，苏小小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她问。
“没事。“陈锋把孩子放下来，“就是受了惊吓。“
孩子抬起头。
苏小小看清了他的脸。
三四岁的样子，很瘦，脸颊凹陷，眼睛很大，但没有神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太大的灰色外套，袖口卷了好几圈。
他看着苏小小，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你叫什么名字？“苏小小蹲下来，轻声问。
孩子没有回答。
“你妈妈呢？“
孩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妈妈……“他喃喃，“妈妈在树上。“
苏小小的心揪了一下。
妈妈在树上。
林慧的意识在世界树的核心里。世界树毁了，林慧的意识也消散了。
这个孩子，就是小宇。
“小宇。“苏小小轻声说，“你是小宇，对不对？“
孩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妈妈叫林慧，对不对？“
小宇又点了点头。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把小宇抱了起来。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说，“你妈妈托我来找你。“
小宇没有说话，但他的小手抓住了苏小小的衣服，抓得很紧。
“那个异能者呢？“老张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枪。
“跑了。“陈锋说，“我抢了孩子就跑，他中了一枪，没追上来。“
“他会回去报信。“老张说，“总指挥部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突围了。“
“那就快走。“苏小小说，“在总指挥部的人追上来之前，赶回聚居区。“
她抱着小宇，转身往南走。
走了几步，小宇突然拉了拉她的衣服。
“怎么了？“苏小小问。
小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大概硬币大小，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这是什么？“苏小小接过来，看了看。
“叔叔给我的。“小宇说，“他说，这个能打开妈妈的门。“
苏小小把金属牌递给小张。
小张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总指挥部的门禁卡。“他说，“而且是最高权限的。有了这个，能打开总指挥部的任何一扇门，包括晶核培养室。“
苏小小看着手里的门禁卡，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宇。
那个异能者，为什么要给小宇一张总指挥部的最高权限门禁卡？
他是总指挥部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孩子？
“小宇。“苏小小轻声问，“给你这个东西的叔叔，长什么样子？“
小宇想了想。
“戴眼镜。“他说，“很温柔。他说，他欠妈妈一个人情。“
苏小小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
“戴眼镜，很温柔，欠林慧一个人情……“王建国喃喃，“是他。“
“是谁？“苏小小问。
“林慧的丈夫。“王建国说，“小宇的父亲。他叫陈志远，是总指挥部的高级研究员。当年林慧被调到 05基地，陈志远留在了总指挥部。末世爆发之后，他应该一直在总指挥部。“
苏小小愣住了。
小宇的父亲，在总指挥部。
而且，他偷偷把最高权限门禁卡给了小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总指挥部内部，也有人不想让世界树计划继续。
意味着他们在总指挥部，有一个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