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苏小小站在基地入口的观察口后面，往外看。
山脚下，有火光。
火光围成一个圈，把整座小山围在了中间。每堆火光旁边都站着人，穿着黑色的作训服，手里拿着枪。
“总指挥部的人。“老张站在她旁边，脸色很难看，“大概十五个人，三辆越野车。看配置，是先遣队。“
“异能者呢？“苏小小小声问。
“不知道。“老张说，“但总指挥部的先遣队，至少带两个异能者。“
苏小小把精神力探出去。
基地外围的 E-07藤蔓还在，虽然母体被净化之后藤蔓安静了很多，但感知网络还能用。她顺着藤蔓的根系往外延伸，“看“到了山脚下的情况。
十五个人，分成三组，守在三个方向。东边是正门，西边是通风口，北边是紧急通道。三个方向都有人守着。
还有两个人，站在越野车旁边，没有动。他们的身上有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是异能者。
“两个异能者。“苏小小收回精神力，“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北边。“
“正门和紧急通道都有人守。“老张皱起眉头，“通风口那边呢？“
“通风口也有人，但只有两个，而且没有异能者。“
“从通风口走？“陈锋问。
“通风口太窄。“苏小小说，“只能一个一个钻，容易被堵。而且我们带了这么多物资，通风口搬不出去。“
“那怎么办？“
苏小小想了想。
“老张，基地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有。“老张说，“基地建设的时候，留了一条密道，从休眠区通往山背面的河谷。那条密道很偏，知道的人不多，总指挥部应该没发现。“
“能带物资吗？“
“能。“老张说，“密道有一米五宽，两米高，推车能过。“
“好。“苏小小当机立断，“从密道走。老周，你留在这里，继续整理物资。等我们突围之后，总指挥部的人会进基地搜索，到时候你躲进密道里，别出来。“
“明白。“老周点了点头。
“林芳，你帮老周把重要的档案和 U盘收好，藏到密道里。“
“好。“
“陈锋、老张、小张，你们三个跟我突围。王教授也跟我们走，他的记忆里有总指挥部的坐标，不能落在总指挥部手里。“
“那三个机动队员呢？“陈锋问。
“跟老周留在这里。“苏小小说，“人多了目标大，而且老周需要人保护。“
安排好了之后，所有人开始行动。
老周和林芳把档案室里最重要的文件和 U盘装进一个铁箱子，抬进密道。三个机动队员把物资库里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往密道里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苏小小走到 E-07主培养室，站在根球前面。
“我要走了。“她对根球说，“总指挥部的人包围了基地，我们得突围。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老周他们。如果总指挥部的人进来，你能用藤蔓拦住他们吗？“
根球晃了晃。
然后，苏小小感觉到一股精神力从根球里传过来，顺着藤蔓扩散到整个基地。
基地里的 E-07藤蔓开始动了。
粗壮的藤蔓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从地面上冒出来，把走廊一段一段地封住。正门那边的藤蔓长得最密，把金属门裹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没有。
“好。“苏小小笑了，“谢谢你。“
她转身回到休眠区，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老张举着一个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密道的入口在休眠区最里面的一面墙后面，老张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墙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走。“
六个人——苏小小、陈锋、老张、小张、王建国，加上一个机动队员帮忙推车——一个接一个钻进密道。
密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通道是水泥砌的，墙上有水管和电缆，地面上有轨道，以前是用来运物资的。
老张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装着铁箱子和几箱压缩饼干。王建国走在中间，苏小小和陈锋在前后警戒。
走了大概十分钟，密道开始往上倾斜。
“快到了。“老张说，“出口在山背面的河谷里，用石头伪装着，外面看不出来。“
又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老张关掉手电筒，走到出口旁边，侧着耳朵听了听。
“外面没人。“他说，“总指挥部的人都在山前面，山背面没设防。“
他推开出口的石头，一股夜风灌进来。
六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密道里钻出来。
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河谷，两边是山坡，长满了野草。月光照在河床上，一片银白。
“往南走。“苏小小说，“绕回聚居区。“
他们刚走了几步，苏小小突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一股精神力波动，从河谷的上游传过来。
很微弱，但很熟悉。
是异能者的精神力。
“有人。“她低声说，“上游有异能者。“
陈锋立刻举起长矛，老张把推车推到河谷边的石头后面，小张扶着王建国蹲下来。
苏小小把精神力探出去。
上游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站着的那个身上有精神力波动，是异能者。蹲着的那个……
她的精神力触碰到蹲着的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个孩子。
大概三四岁，很瘦，穿着一件太大的灰色外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面包。
而站着的那个异能者，正在用精神力搜索周围。
苏小小的心跳加速了。
一个孩子，在总指挥部的包围圈外面，和一个异能者在一起。
她想起了林慧的托孤。
想起了小宇。
“苏小姐？“陈锋低声问，“怎么了？“
苏小小没有回答。
她看着上游那两个人的方向，手慢慢攥紧了。
那个孩子，会不会是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