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中牟县一带溃堤,十四阿哥胤禵带队抢险,最终将危害控制在最小范围,没有造成严重损失。
康熙龙颜大悦,上朝时当众表扬胤禵“临危不惧、敢于担当”。
朝臣们纷纷附和。
九阿哥胤禟低头撇嘴,他一抬头,看见康熙左侧的太子——听政时,太子可立于东阶之上,以示储君的分量。
胤禟勾勾唇角,打破堂上和乐的气氛,高声询问:“皇阿玛,儿臣有一事不解。”
康熙心情颇好:“哦?老九你说说看。”
“儿臣听闻四阿哥先后派人两次巡查沿岸河堤,中牟县一段为何第一次没查出异常,反而第二次被十四查出来了?难不成短短十天不到,那段河堤就从好变成差了?儿臣想不通,还请皇阿玛为儿臣解惑。”
此话一出,满堂噤声。
太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了握,不动声色向胤禟看来。
胤禟挑衅回视,很快瞥开,规规矩矩垂眸,仿佛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康熙敛了笑,问道:“中牟县一带,第一次巡视是谁负责?”
佟国维回:“是河南管河道员高边。”
“高边?朕记得他是从工部出去的。”
佟国维:“回皇上,正是。”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当时是太子保举高边去河南当管河道员的。
康熙皱着眉回想,一旁的太子立刻跪下:“皇阿玛,儿臣曾经保举过高边,是儿臣识人不清,还请皇阿玛责罚。”
下边的胤禟翘了翘嘴角,幸灾乐祸地抬眸。
谁料康熙竟直直地看着他,眼神绝不是夸奖认同。
胤禟倏地顿住,笑容僵在嘴角,他立马老老实实垂头,不敢再看。
康熙把太子叫起来,没说怪不怪他,只吩咐下去:“把事情查清楚,究竟是一时疏忽,还是故意为之。”
另一边,正收拾行李准备回京的胤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我治河经验不多都能看出蹊跷,高边难道不如我?”
夏凯风拍他马屁:“您哪里经验不多了?我看您已经是治河老手了!”
“闭嘴吧你。”胤禵嫌弃地撇下夏凯风,寻到十三阿哥胤祥那边去。
他一点儿也不掩饰地问:“高边是谁的人?”
胤祥正在画画,闻言放下笔,挑眉问:“你要干什么?”
胤禵在他对面坐下,打量几眼他画的画,轻啧一声表示不理解,然后继续话题:“我就问问,记不得他是老大的人,还是太子的人了。”
“画得好吧?带回京城让皇阿玛亲眼瞧瞧。”胤祥得意地看着他的画作,画上不是壮阔的风景,是那天赶过去看到的精疲力竭、进气多出气少、瘫倒在地浑身是泥的胤禵。
眼见胤禵越来越不自在,胤祥赶在他起身毁坏画作前赶紧说:“四哥不让你管这事。”
胤禵呵一声,眉头一拧:“凭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胤祥笑笑,端起茶盏轻轻嗅一下,也不喝,叹息一声,眼神怜爱地看着胤禵:“你已经立了功,就别掺和进他们那些事里去,这是四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好肉麻!
胤禵两手交错搓搓胳膊,一副被膈应得不清的样子:“好好说话行不行!”
胤祥遂他的意,正色道:“十四弟,先别掺和进来。”
“行吧,我不主动掺和就是了。”
*
胤禵冒险治河,德妃担心得夜不能寐。
得知他没有大碍后,心口的气舒到一半,待看见和卓的笑脸瞬间又堵了上来。
德妃:“他在外面,你就不担心?”
和卓没有犹豫:“当然担心!”
德妃气梗:“我为何看不见你担心?还在这里笑,十四不知在外受了多少罪!”
和卓苦笑:“额娘,我晚上悄悄躲被子里哭呢,十四爷回来可得让他好好安慰我……”
德妃:“……不害臊。”
和卓:“……”
能不能别想歪啊?
李嬷嬷看得想笑,刚想插话,喜鹊就叽叽喳喳进来报喜:“娘娘,福晋,十四爷回来了!”
德妃惊喜万分,顾不上嫌弃,抓着和卓的手,婆媳俩就往外迎。
胤禵黑了不少,看见俩人,快步上前行礼。
“快快快,让额娘看看。”
德妃语气温柔,握住胤禵的手来回翻看,几道伤痕刻在他的手背,至今未消。
和卓以为德妃会哭会心疼,没想到她没说什么,看过之后拍拍胤禵的肩膀,骄傲地说:“长大了。”
胤禵咧开嘴笑:“让额娘担心了。”
说完,他探过身,对一边睁着眼睛上下观察他的和卓说:“也让福晋担心了。”
和卓弯起眼睛笑:“回来就好。”
胤禵嘿嘿一笑,扶着德妃回到正殿。
李嬷嬷赶紧吩咐小厨房做午膳,三个人吃了顿饭后,德妃就打发他俩回去。
“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胤禵点头,带着和卓离开。
回西所的路上,胤禵主动询问:“我离开之后出什么事没?”
和卓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色:“桂嬷嬷出宫了。”
胤禵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和卓边走边解释,没有刻意隐瞒他,完完全全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告知清楚。
看她说得认真沉浸,胤禵抬手牵住她的手腕,时不时嗯一声。
说到最后,和卓直愣愣地问:“……你不怪我吧?”
胤禵有点被气笑了:“我难道比不上额娘明事理?”
和卓怂怂地抓他小辫子:“你完了,我现在和额娘关系很好的,我要告诉额娘,你在背后说她坏话。”
“快两个月没见,咱俩到底是生疏了,竟然都比不上你跟额娘的关系。”胤禵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抓着她的手腕摇晃,“你倒是给我说说,咱俩什么关系?该不会忘了吧?”
和卓这才发觉一路被他牵着,难怪这么热,她马上挣开。
胤禵看看自己被撇开的手:“……真忘记了?”
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发展到可以在外牵手的程度,但和卓一向善解人意,她马上抓回胤禵的手,眼神瞥向他腰间的荷包:“四千两银子,花完了没?”
察觉她视线的胤禵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一下,“除了九哥,谁随身带几千两银票?”
“我在那儿不缺银子,都没怎么花用,带回来了,你别担心,不会再缺你的点心。”
和卓并非馋几块点心,她是担心胤禵大手大脚,以后落魄了招架不住。
闻言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