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你看。”
小暖指着底下的三个娃娃,语气里是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什么?”
他顺着小暖手指的方向往下张望,在看清底下的状况后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
许是一下子没找到形容词,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有些不合时宜哽了一下。
小暖笑道:“还说什么呢,快下去啊,这样的时候不得跟家人在一块儿?”
“家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把一堆数字当家人?”
一如既往的嘴硬,也一如既往的口嫌体正直。
在吐槽完小暖后,这家伙干干脆脆的张开双臂,头也不回的朝三小只飞去。
“这家伙是一直这么割裂吗?”
嘴哥立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
小暖笑眯眯的缩回原处,甚至干脆挨着左青黄右躺了下来。
这会儿,降落的流星稀疏了不少,但那光芒依旧耀眼。
只是,不知怎么的,小暖越看越觉得心里落寞。
烟花再绚烂也总有落幕的时候,而星光再璀璨,坠落到人间也不过就是一块陨石黑炭。
世间万物,不管如何辉煌也都有散场的时候。
辞月:“奇怪,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语带调笑,仿佛看穿了小暖的所有心思。
“我只是不知道你今天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所以有些心慌。”
她老实的坦白:“总觉得你要有什么大动作。”
辞月:“想多了,只是觉得黑珍珠不好打,可咱们又必须得拿下。那么难啃的骨头在那儿,我不得先给你们喂点萝卜?”
小暖:“又是骨头又是萝卜的,你当我们是狗还是驴?”
辞月:“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还较真。不过,你就说,今晚的安排你喜不喜欢?为了在大战之前鼓舞士气,索索可熬了不少夜。”
“下一场流星雨就是鼓舞士气?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些洗脑的大动员。”
“别急啊。”
辞月:“你以为索索熬夜做的东西只是这样?那也太小看她了。”
“还是什么……”
小暖刚问完,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自九幽往前,每一章每一处村庄的都开始隐隐冒着红光,家家户户的百姓都自发集中到自家村落的广场上。
一盏又一盏孔明灯自他们手上缓缓升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永夜的星河。
确实是个大工程……
看着那些灯,小暖忽然想到了当初中秋节晚上她带着孔明灯回去找左青黄右过节的场景。
小暖:“记得当时你也给了我孔明灯,我兴高采烈的捧回去后拉着他们两一块儿许愿。”
这盏灯最大的意义就在于许愿。
就算在现实里,它的功用也是如此,把凡人的希望寄托到飞升的纸灯笼上,自我安慰那是一种将愿望直达天听的途径。
可现在……没有思想的npc,所作所为不过是程序员编织的代码。
许愿?不过是画皮不画骨罢了。
只剩美了。
小暖不明白这样费时费力的事儿做出来有什么意义,直到那些灯笼开始朝着他们的位置逐渐靠近。
辞月:“三千盏。”
小暖:“什么?”
辞月:“我是说这些明灯,一共有三千盏。”
他抬手取了一盏落到近处的灯笼,递到小暖面前。
“你看看?”
和所有孔明灯一样,村名放飞的这些也都在蜡烛下头系了一截布条,上头落笔有痕,似乎写了些什么。
“平安顺遂,无忧喜乐。往后余生,所求皆得。”
小暖:“还真是笼统的话术。”
不过也可以想象,毕竟是村民,所谓愿望也只是随机生成,空洞且落不到实处。
辞月:“别太快下定论。”
他将另外几盏灯截了,解下纸条递了过去。
“下个月工资大涨,老板良心发现,批准我带薪休假十天。”
“预祝自己告白成功,加油加油!”
“希望妈妈身体健康,下周体检绿绿绿。”
小暖:“……这是什么。”
要说随机生成,这也生成的太具体了。
辞月:“愿望啊。不过并不是这些村民的愿望。”
小暖摇头,不大明白。
辞月:“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因为自己在游戏里待久了,所以对于里面的那些人物,没法像我们一样单纯的把他们当npc看。左青黄右,甚至炎煌堕魔,对你来说都有不同于路人的意义。”
“所以,我让人把这游戏里的所有出场人物都摁进了灵魂。”
“不管是性格设定,还是人物思想,在现实里都可以找到一比一对照的原型。一言一行也都参照了他们的日常,包括这次的愿望。”
“你觉得笼统敷衍,但却是来自现实,是他们本身最真实的祈盼。”
他掐着其中代表告白那张纸条,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般:“你以前曾经问过索索和星河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想大概就是从这张纸条开始。”
纸条署名叶青轻,那是九幽多宝阁里那位专卖服饰妆容的老板娘,而她的原身就是索索。
辞月叹了一口气:“虽然将你搅进来不是我的本意,但木已成舟,再懊悔也无济于事。不过就算于事无补,我还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让你在这儿待的稍微好受一些。”
待的好受一点?就为了这么个理由,给游戏所有的出场人物进行附魔?
说实话,小暖对这番说辞不大相信,不过又没什么反驳的必要,所以干脆只是低头,不发一言。
辞月:“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未必肯信,虽然你这人平时看着柔和好拿捏,但主意比谁都正,所以我不会自傲的认为就这么点小事儿能哄你高兴。不过就是我自己个儿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这人还真是……
小暖有些疑惑,整句话飘进耳朵里,只抓住了几个不大突出的字眼。
“辞月,我们现实里应该认识吧?这句话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了,毕竟你说的话,做的事儿,桩桩件件的表明你很了解我。如果你想我信你,至少在这件事儿上坦白告诉我。否则,你花再多心思,放再多孔明灯,咱们也只是上下级。连朋友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