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娘:“有针线,有烈酒吗?”
“有有有”一旁的儿媳妇赶紧点头,“白色的线,和针水里煮上一盏茶,然后再拿一坛酒过来。”
跟着进来的几个老妇人新奇地看着,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相好看的娘子竟是个懂医术的,瞧着架势也不像虚张声势。
不得不说,毕老汉也是挺惨的,到现在都没醒,一屋子的血腥味,换下来的衣裳几乎都要被血染红了,看起来真吓人,见到这一幕的几个婆子在一旁不由得唏嘘着。
她们想开口安慰,可看着毕婆子的模样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不过,眼前这位赵娘子胆子也真的大,这伤钱大夫都不敢接,这位赵娘子竟然说能试试。
“大强,这……能行吗?”齐婆子悄悄地拉过毕家老大,提醒了一句。
毕家老大当然不知道能不能行,可此刻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说不定这位娘子医术真的很好呢。
毕竟现在就算是赶车去县城,他也是进不了城,而且一来一回也要好几个时辰,爹爹怕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毕老大眼睛红了,“谢谢大娘,可我爹等不及了……”
齐婆子叹了口气,瞧着床上昏迷的人,张了张嘴,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
谁说不是呢?
大强爹脸色白得吓人,怕是真的不能耽搁了。
再看向赵娘子,那淡定自若的模样,瞧着倒真像是个懂得,或许真的有奇迹也说不定呢。
毕家两个媳妇动作很快,快速地烧水煮针线,毕老二也将家里的烈酒找出来,递过去。
刘村长不忍心,悄悄地拉了一下毕老二,“满娘的医术极好,她说试试,就说明有希望。”
“真的?”毕老二是真惊喜了,看着刘村长。
“反正你信我就对了。”刘村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闻言毕老二赶紧到老娘身旁耳语起来。
然后就看见毕婆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期待起来,看着赵娘子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满娘这会在相公帮助下正帮毕老汉重新清理伤口。
伤口是割伤,庆幸是还算整齐干净,即便如此,还是先用清水仔细地清洗,然后用烈酒冲洗了多遍。
冲洗中伤口周围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也就是毕老汉已经晕了,否则肯定再晕一次。
“老头子……”毕婆子被儿子拉住,摇头。
“针线来了……”
针线来得也及时,伤口正好清理完。
接着,满娘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下缝合起来。
“这这这……”齐婆子几人被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颤抖着手指着赵娘子。
别说齐婆子这几个外人了,就连毕婆子这些当家人也都惊得捂住了嘴。
“缝合只是暂时的,也是为了让伤口能够更好地愈合,如果恢复良好,后期线是会拆的。”
为了防止麻烦满娘还是停顿了一瞬,看着他们解释了一句,接着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的手非常得稳,又快又稳,逃荒路上的熟练度是白练的,只是伤口太大了,哪怕速度够快全部完成也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是行针。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随着这位赵娘子行针,大家竟都觉得毕老头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不再像刚才惨白得像面一样了,直到一炷香拔针后脸色就更好了。
“老头子……”毕婆子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小心摸着老头子。
当看到伤口不再渗血时,毕婆子终于忍不住捂着嘴激动得哭了。
呜呜……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止住血了。
在这一刻毕婆子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伴有希望了,真的能好了。
“有纸笔吗?”收完银针,缓缓站直身体的满娘转身看向毕家大儿子。
“有有有”毕老大赶紧点头。
毕老二则忙不迭回自己屋里拿纸笔。
“纸笔在这里。”毕老二将纸笔仔细放好。
“最危险的时候还没过,老丈也不能随便移动,照我开的药按时用药,不出意外老丈应该会发高热,到时候先喝退烧药,一炷香后再喝另外一副,只要度过最危险的十二个时辰,你爹这条命就算是抢过来了。”
“好好好,赵娘子尽管开,我马上就去镇子抓。”毕老二连连点头。
“嗯,我明日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再依情况酌情改药方。”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赵娘子,那我爹什么时候会醒?”毕老大激动道。
“快了,也就这片刻吧。”
“咳咳咳……”
确实是片刻,满娘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发出轻轻的咳声。
“老头子……”毕婆子激动得喜极而泣。
“呜呜……老头子,你终于醒了。”
一家人几乎同时挤到床边,白木槐眼疾手快地拉着娘子向一旁退去,将娘子扶坐在了墙边的椅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
“娘子,喝点水……”
“哎,怪我,怪我,光顾着担心爹了,竟失了礼数,忘了给娘子倒水了……”见此的毕家大媳妇不好意思道,说着人也跑去了灶房。
床上的毕老头正在缓缓地睁眼中,只是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呆呆地看着屋顶。
“老头子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喊了这么多声,老伴都没有反应,毕婆子声音也越来越急,“赵娘子,你快过来看看……”
满娘只扫了一眼,“没事儿,是还没醒过神儿,多喊几声就好了。”
“老头子,你醒醒啊……”闻言赵婆子又赶紧喊道,握着老头子的手也更紧了。
老伴声音太大了,大得毕老头想不回神都难,耳朵都给震得嗡嗡直响。
“孩子娘……”
“呜呜,你终于醒了,呜呜太好了,你醒了……”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太激动,毕婆子根本就忍不住,眼泪不断地流。
“我……这是?”再下一瞬,毕老头就想起了,脑海中浮现了他从屋顶上摔下来的那一幕。
“我……”
说着就想动,被大儿子一把按住了。
毕老大:“爹,您从屋顶摔下来,手臂和腿都伤了,大夫说了不能动。”
“呜呜……老头子,你可心疼死我了”
“我……没事,老婆子……别哭。”
毕老头一辈子疼媳妇,最见不得老伴哭了,伸手想替老伴抹泪,只是抬到一半就被老婆子握住了。
“好,我不哭,你也别动。”
“患者不能激动,大娘还是克制一下。”满娘淡淡的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