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村长老远就看到赵老头带着女儿女婿过来了,刚从地里回来的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迎上来。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师傅……”
“麻烦老哥了……”
满娘也顺势将拿过来的篮子递给了村长后面的村长媳妇,“婶子,从镇子里买的一点糕点,让孩子们甜甜嘴。”
“你这孩子,咋还这么客气呢?”嘴里这么说,李氏收得一点都不慢,赶紧接了过来,感受到篮子里的重量,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满娘扯起嘴角:“应该的。”
用一点东西盖住人情,满娘觉得不亏。
一炷香后,在村长的带领下马车停在大河村的一户人家门前,也引得路口柳树下的几个婆子伸着脑袋好奇地看着。
其中一个婆子吆喝了一句:“你们是来找毕老头的。”
满娘:“是啊,大娘,您知道毕师傅他们在吗?”
“在在在,毕老头刚刚回来,不过……”说话的婆子脸上露出不巧的表情,“不过,好像受伤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毕家盖房子的,可惜来的不巧啊,就在不久前毕老头可是被人给抬进去,身上都是血,就连大夫也都是一脸的凝重,
她们几个婆子刚刚还在唏嘘呢,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了。
正说着呢,隔壁家的房门被人猛地打开,一位老者走到了门口。
“抱歉抱歉,伤的太重了,老朽医术不精,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不顾一家人的挽留,摆手匆匆地离去。
“钱大夫,钱大夫……”
“您不能走啊……”
“钱大夫……”
不说赵老头和刘村长的反应,反正满娘和白木槐挺意外的,他们来的也真是巧,怪不得那几个大娘的表情那么奇怪。
“呜呜……”没拦住人,老妇人在门口没忍住哭了起来。
“娘,你别着急,我再去请,镇子里的大夫不行就去县里,县里不行就去府城,爹肯定不会有事的……”毕家老大红着眼搂着老妇人。
“你们是……”追过去的毕家老二还是没拦住人,沮丧中一抬头才发现自家门外多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人。
“他们是来找你爹的”说话的是和满娘搭话的婆子,这动静她们也坐不住了,都凑了过来。
“大河娘啊,你可得撑住,你家老毕还全靠你呢……”
“是啊,肯定是那大夫没本事,你别着急……”
毕婆子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死死地抓着大儿子的手,“去快去,去县里请大夫,请最好的……”
“娘,你别急,我这就去……”
“那个,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既然碰上了,又有事相求,满娘难得的没有置身事外,上前走了一步,淡淡开口。
原来还催促大儿子的毕婆子,闻言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向了说话的人,只是当发现是一个娘子时眼里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镇子里的老大夫都没有办法,这么一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娘子能有什么法子?
毕老二也发现了刘村长,“你是刘家村的刘村长?”
“小伙子是我,你爹他……”
刘村长不问还好,一问毕老二本来就红的眼睛更红了,“我爹,干活的时候为了救人从房子上摔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刘村长不敢置信。
满娘也看出老妇人眼中的不信,不过这种目光看的多了,对她没有丝毫影响,要不是听村长说这毕师傅盖房的手艺是这里最好的,她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大娘,我娘子医术很好,你不妨让她看看,左右也不会更坏了不是?”怕娘子不耐烦,白木槐开口。
一袭青色长衫的他往前一站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不同,明明云淡风轻却仿佛自带一股子魔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相信。
“你们……”不知道是不是被白木槐不经意散发出来的气质震住了,毕婆子终于从伤心中回神,睁了睁模糊的双眼才认真打量眼前的一对璧人。
对,就是璧人,这十里八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然后这才发现这位妇人好像与她想的也不一样,面对质疑不慌不乱,眼中依然自信。
“娘,要不就让这位娘子试一试,说不定……”
“对,娘,爹这么疼也不是办法呀,就算大哥去县里请人,最快也要明日下晌才能回来,不然就试一试……”毕老二也跟着劝了句。
是啊,明日下晌,老头子伤得那么重哪里能等得,儿子说的对,与其等,还不如试一试。
毕婆子吸了吸鼻子,朝着满娘一拜,“那那……就麻烦娘子了。”
闻言满娘看了毕婆子一眼,点头。
毕婆子赶紧在前面带路。
跟上的满娘看向毕家大儿子:“病人什么情况……”
毕家老大赶紧道:“我爹从床上摔了下来,大夫说腿和手臂都断了,腰上面有一处大伤口……”
是受伤了,还没到屋里,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位人事不知的老汉。
“老头子……”毕婆子又忍不住地落泪。
脸色惨白惨白,一看就是流血过多,好在伤口被包扎过了。
手臂和一条左腿骨折,大夫已经加固过了,满娘检查了一下没问题,主要是身上的伤,太大了半尺来长,虽没完全划穿腹部,但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膜,里面的内脏甚至能隐隐可见,怪不得刚才的老大夫不敢治,换成以前的她也可能觉得无能为力,但现在,还真是不怕,缝合之术甚至师傅也极认可,记录至手札。
“娘子,我爹的伤,您有办法吗?”
检查完毕,毕家老大不安地看着满娘。
就在他觉得眼前这位娘子也没办法的时候,满娘点头了。
“可以试试,但并不能完全保证,老丈伤的太重了。”
“试,娘子尽管试。”毕婆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不迭地攥住了满娘的手。
能试就有希望,就怕大夫连试都不敢试。
上一个大夫也仅仅只是包扎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气。
毕老大,毕老二闻言也忍不住地激动,钱大夫可是让他们准备后事的,也都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这老汉倒是个有福气的,满娘腹诽了一句,满娘腹诽了一句,然后开口道:“如此,那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记住不要惊讶,更不要影响我,能做到吗?”
“能能能”毕婆子和儿子们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