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得亏镇北侯不在,不然就得拿大脚丫子踹他。
陈征跟着笑,先是点头,又吩咐周遭的几个将士:“都听清楚了吧,等到大帅回来,原样把话重复给人听。”
那几个将士嘿嘿笑。
周景行这才问正经的:“舅舅做什么去了?”
然后就得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进宫了,说是有要事去做,让我先把礼物给方小姐送过去。”
周景行先打算应声,又一顿:“……给谁送过去?”
陈征忍着笑,指了指那马车:“大帅说了,这些,全部都要送过去,少一样拿军棍抽你。”
周景行:……
平生损人不留情的周大人,这会儿终于遇到了对手。
他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带着人去了方家。
等到了之后,他让人先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去找了方薇宁。
方薇宁才将周家小院收拾妥当,还将中午要吃的饭菜检查了好几遍。
才忙完回去,就瞧见周景行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
方薇宁一时诧异,又失笑:“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接到侯爷了?”
也不对啊,她刚才就在隔壁呢,也没瞧见人啊。
周景行也不说话,示意她跟着自己来:“方小姐,来接东西。”
方薇宁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呢,但还是乖乖的跟了过去。
待得到了前院,就瞧见那几个虎背熊腰的将士,以及旁边的马车。
还有被掀开车帘之后,露出的一个个箱子。
方薇宁疑惑:“这是?”
为首的便是陈征,先给她抱拳拱手:“郡主安好。”
方薇宁被册封的事情,他们虽然在半路上,但已经得到了信儿。
方薇宁连忙侧身,没有受全礼,一面跟人寒暄:“将军请起,不敢当。”
她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周景行已经过去,将几个箱子掀开。
只见里面琳琅满目,从丝绸布匹,到各地特色,涵盖了金银木头,包揽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五花八门。
不知道的,以为镇北侯拾掇了一家杂货铺来。
方薇宁更愣了,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周景行倒是对他舅舅的做派很是了解。
“礼物。”
他说:“舅舅给你的见面礼,若是你瞧着不顺眼,大可以连箱子丢出去。”
他一面说,还不忘记拉踩:“反正舅母每次都是这么做的,毕竟舅舅此生最不会的事情就是送礼,每次都能马屁拍到马腿上。”
方薇宁莞尔,一旁的几个将士也低头忍笑。
就连陈征也跟着点头:“其实路上的时候,末将也劝过大帅,但他说我不懂,这些都是他淘来的好东西,除了京中,边关也被送了三份的。”
京中这一份给方薇宁,边关的给他夫人以及两个女儿。
至于儿子。
儿子重要么?
不重要!
陈征说完,周景行道:“我猜表兄们一定在抚掌庆幸。”
他毫不留情的吐槽,方薇宁一时忍不住笑,笑完了,又觉得不厚道,急忙道谢。
她自然是不可能丢掉的,而是将这些礼物,认真吩咐造册之后,暂且放进库房。
吩咐完之后,方薇宁又让人招待陈征他们。
就听周景行道:“不必,我带他们去家里就行,陛下大概要留舅舅用饭的,待得日落后,天气凉些,你再过来,别过了暑气。”
这个时节哪儿还有暑气,但方薇宁还是认真答应。
倒是陈征,悄悄地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松了一口气。
看来大帅在路上想过的最坏结果没有发生,这个外甥媳妇,不是抢来的,也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来的,更不是被骗来的。
这是心甘情愿跟周景行在一起的呀。
简直是可喜可贺!
……
周景行在家招待陈征他们的时候,镇北侯已经进了宫。
他多年不曾回京城,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皇帝听到他进宫,第一反应就是问内侍:“只有他一个人来的?”
内侍笑着点头,知道皇帝在想什么,补了一句:“奴才叫人盯着了,侯爷没去拆国公府的大门,也没有去打人,而是直接从城门过来的,连路上经过国公府都没有分一个眼神。”
皇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又乐了:“这是转性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这位镇北侯,虽然回京城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回来,必然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先去兴国公府,把现任国公爷,也是他的前妹夫,像抽陀螺似的抽一顿。
然后,再拎着兴国公来宫里,理不直气也壮的跟他请罪。
那架势,知道的是请罪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要逼宫呢。
偏偏皇帝也奈何不了他。
虽说镇北侯只是一个侯爷,但是镇守边关号令三军的侯爷,跟那位酒囊饭袋可不是一回事儿。
更何况,镇北侯占理啊。
亲妹妹被气死了,唯一的外甥也差点没了命。
这口气八百年也咽不下去,见一次打一次都是轻的。
以镇北侯的气性,他没有特地在京中留几个下属,每天点卯似的去兴国公府揍人,就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
所以皇帝除了不疼不痒的安抚之外,还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回京,皇帝本来以为,还要再来一套老流程的。
谁曾想呢。
人家改性了!
皇帝在心中腹诽,一面挥手:“传召他进来。”
待得镇北侯进了大殿之后,先瞧见他身上盔甲寒芒森森。
镇北侯五十多岁了,当年也是跟着皇帝一同打过仗的,也曾经在酒后称兄道弟。
比起来旁人,的确更亲厚些。
如今他这个岁数,却不见沧桑,只见刀锋凌厉,一双眼睛神光内敛,但气势如山倾。
饶是皇帝,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在镇北侯磕头之后,抬手:“爱卿平身,赐座。”
镇北侯谢恩,就听皇帝调侃:“今日这是唱哪一出啊?”
远道而来,看着这面容,虽然依旧的冷毅,但是莫名带着点喜色?
而后,就见镇北侯又站了起来。
他本来都坐下了,这会儿站起来后,想了想觉得不行,再次跪了下来。
镇北侯声如洪钟,在这大殿之内响彻。
因着声音之大,甚至还带着有回声,朗朗道:“回皇上,微臣前来,是想跟皇上求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