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了。”秦苡站起身,“今晚是第一场戏。”
段临川也站起来,垂眸看着她,满是不舍与心疼,“我想陪你一起去。要不我扯彻哥衣尾,和他……”
“不行!”秦苡猛摇头,“你们当观众,会影响我的演技,不要把事情变得那么复杂嘛。”
“好,我不去。”段临川握住她的手,“顺便帮你盯紧彻哥,也绝对不会让他去。”
秦苡眉眼弯了弯,“嗯嗯嗯,你是后卫,替我做好防守。”
“照顾好自己。”他指腹摩挲她脸颊。
“放心,就吃顿饭,很快的。”
她轻拽段临川衣角,柔柔撒娇:“我向你保证,就演两年,到期结束,不续签更不会有任何牵扯。”
段临川无奈叹口气,“吃完饭给我打电话。”
“好。”秦苡踮起脚尖,飞快吧唧他下巴,“我走啦。”
时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停半秒,又挪到另一边。
她转身离开,路过时彻,被他伸手扯住。
“秦苡,演傅执翎的未婚妻……”他顿了顿,“自己小心点。”
逆光,她辨不清时彻的表情,淡淡应声,“我会的,谢谢。”
时彻没再说什么,侧侧肩继续眺向窗外。
秦苡拉开门,走出套房。
门关上,偌大空间仅剩两人。
段临川走到吧台,接了杯水,仰头饮尽。
玻璃底磕在桌面上,他偏过脸,瞅向还站在落地窗前的时彻。
“我再说一遍,你不准打她主意。”
时彻轻嗤,“段临川,你搞清楚。不管真假,她名义上已经是我小舅舅的未婚妻。论辈分,你我都得矮一头。”
段临川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而且,”时彻转回身,眸光锐利,“你能给她的,我也能给。你凭什么觉得你赢定了?”
段临川松开水杯,大步上前,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凭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时彻摊了摊手,眉眼带着点嘲弄,“没错。你也清楚……只是现在,还只是女朋友。”
段临川舌尖掠过后槽牙,攥紧拳头,真想揍他。
时彻凉凉瞥他一眼,没再犯欠,迈腿走向某间居室。
*
秦苡赶回公寓,傅执翎已经在了。
他靠坐沙发翻阅文件,左手换了新的固定架。
门锁转动声响起,他头也不抬。
“抓紧时间。父亲不喜欢等人,车半小时后到。”
“嗯。”秦苡换鞋,“我随时能走。”
傅执翎这才上下打量她,眉头微蹙,“你就穿这身去?”
“不行吗?”秦苡低头扯了扯裙摆。
“太素。”傅执翎合上文件站起来,“林腾在次卧门口放了套衣服,去换。”
“哦,好的。”秦苡软糯应下,便往次卧走。
他出声叫住她,“等等。”
秦苡回头,“是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傅执翎抬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枚钻石袖扣,左手垂着没法动,右腕内侧的扣眼,右手够不到。
“帮个忙。”
秦苡立刻会意,接过袖扣,对准扣眼一推,咔哒扣上了。
指尖蹭过他腕骨,没多停留。
“领带,”傅执翎理了理领口,“会系吗?”
秦苡目光落进他喉结,没想太多,顺势先将敞开的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妥,“会,领带呢。”
傅执翎偏了偏下巴,朝主卧方向示意,“床尾。”
秦苡去取来那条藏青色领带,绕过他脖子,开始打领带。
两个人离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
他长睫轻敛,幽幽提一嘴,“时彻也到了这边。”
秦苡手上的动作停下,“……什么?”
“你刚才出门,是去见他。”傅执翎睨着她,瞳眸无波无澜。
秦苡抿了抿嘴,“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猜的。”傅执翎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男朋友,是时彻?”
秦苡摇头,“不是。”
傅执翎没再多问。
领带系好了,秦苡退开半步。
傅执翎稍微调整一下松紧,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去换衣服。”
秦苡快步回次卧,门前果然放着一个礼盒。
奶杏色缎面裙,外搭藏青短坎肩,恰好和傅执翎那条领带遥相呼应。
她换好,简单弄个半挽发髻,配一对珍珠耳钉。站在镜前看了看,温润得体,不抢眼。
秦苡出来时,傅执翎已经在玄关等着。
他扫她一眼,没评价,“走吧。”
两人进了电梯。
轿厢下行,秦苡低头看手机,段临川的消息跳出来。
片叶均沾:【几点结束?】
一挽风:【不知道,刚出发。到时给你发消息。】
锁屏,她仰头。
电梯镜面里,傅执翎正凝着她。
秦苡吞吞喉咙,避开视线。
一楼到了,门滑开。
傅执翎率先迈步出去,声音飕飕飘回来,“记住你当下的身份。”
秦苡忙跟在他身后,乖乖接话,“知道,我演技可好啦。执翎哥哥,你等等我。”
*
黑色轿车驶入傅家L国私邸的车道。
两侧灌木常青,路灯沿路对称铺开,延伸向深处的宅邸。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管家带着一众佣人早已列队等候,安静伫立,秩序井然。
车一停稳,管家便迎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秦小姐。”
傅执翎长腿迈出,皮鞋落地。
秦苡随之下车,管家朝她微微欠身。
她抬眼望了望前方的宅邸主楼。
白墙灰瓦,线条极简,落地玻璃窗透出暖光,低调奢华。
她挽着傅执翎穿过庭院回廊,一路安静无声。
玄关挑高,客厅宽敞开阔,红木家具搭配素雅摆件,每处都自带世家沉淀的贵气。
傅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沙发上。
深灰色中式对襟褂子,头发全白梳得整齐,手边靠着龙头拐杖,神色郑重。
儿子第一次领回来的女孩,值得他好好审视。
秦苡礼数周全,弯腰躬身,下意识按照以往的辈分开口:“傅爷爷好。”
闻言,身侧的傅执翎用手肘轻碰了她一下,沉声提醒:“错了。”
秦苡歪头懵住,冲他眨巴眨巴眼,“啊?”
错啦?
她管傅汶叫傅姨,傅汶是老爷子的女儿,论辈分她喊爷爷天经地义。
这怎么就不对了?
傅执翎侧目睨她,语气平静,“聪明点,按我的辈分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