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执翎下颌收紧,低头扫过自己的左手,“先帮我拿浴袍。”
“在哪?”秦苡循着方向摸去,眯眼朝他那边递,“给!”
傅执翎接过,发现也不好穿,只能盖在身前,“过来,搭把手。”
秦苡转身,额头磕到置物架,嘶了一声。
“睁眼,我有浴袍。”
她这才敢正视他,弯腰伸出手。
傅执翎右掌搭上她胳膊,借力起身。个子高,重心晃了晃。
秦苡另一只手也本能扶过去,撑住他手臂。
他腰间浴巾就是这时候滑落的,掉在地上,幸好还有浴袍遮挡。
傅执翎站稳,松开她。
秦苡退后一步,目光钉在地砖上,抿了抿唇,“那个……你后背,要不要我帮擦干?”
傅执翎偏头睨她。眉眼温顺,神情坦荡,没半点暧昧杂念。
秦苡耳尖泛粉,忙补上,“不需要的话,当我没说。”
“要。”他嗓音喑哑,“麻烦你了。”
秦苡点头,拿过旁边的干净毛巾,小心上前。
她指腹冰凉,刻意避开他的皮肤,隔着毛巾擦拭,动作笨拙。
傅执翎背脊微僵,感受她浅浅洒落的气息。
没有女人能靠他这么近。
镜面里映出秦苡认真拘谨的侧脸,睫毛很长,轻轻发颤。
他心底掠过一丝熟悉感。
一一那张小脸闪过,太快太模糊。抓不住具体,只残留刹那错觉。
他很快又压下。
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她不是一一,顶多算他找来的替身。
秦苡专心擦完,又拿来睡袍帮他穿好,松口气,“好啦。”
傅执翎单手系腰带,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清冷。
他凝着秦苡,唇线松了松,“谢谢。”
“不客气。”秦苡脸蛋微微发烫,“您现在手有伤,要还有不方便的,可以随时叫我。”
她快步退出浴室,带上房门。
客厅凉快,秦苡靠墙站了几秒,心跳慢慢回落。
他是真的不便,她是真的帮忙,没半点越界。
可氛围莫名缠绕,挥之不去。
她回到次卧,合上门,抬手按了按胸口。
*
机场。
头等舱休息室没什么人,冷白光照在地毯上。
时彻戴了顶鸭舌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转着手机。
他想不明白,秦苡去L国能办什么私事。
可傅执翎的手怎么伤的,他略有所闻。
傅氏突然收购季氏,免去秦家两亿违约金……他也一直觉得不对劲。
说到底,秦苡和傅执翎那回的牵扯,是因他而起,他得负责。
登机广播响了。
时彻揣回手机,朝登机口走去。
头等舱座位宽敞,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刚要坐下,脚步顿住。
旁边座位上的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段临川也怔住。
隔了两息,时彻挪开视线,落座,“你怎么在这。”
“你又怎么在这。”段临川把眼罩往脸上一盖,不想搭理。
时彻唇角牵了下,没再问。
答案不言而喻。
同一个航班,同一个目的地,找同一个人。
飞机起飞,爬升时耳膜发胀。
段临川侧着脸望向舷窗外,云层压在暗沉的天幕下,辨不清轮廓,亮意若有若无。
时彻靠进椅背,阖着眼。
谁都不说话,气氛冷凝。
过了很久,时彻先开口打破僵局,“你去干嘛。”
“你管得着吗?”段临川没摘眼罩。
“我知道秦苡在L国。”时彻咬牙,“你去找她,她去做什么?”
段临川指节蜷了蜷,没搭腔。
“我妈让我去看我舅。”时彻停住,硬切话题,“你不是她男朋友?不知道她去做什么?没告诉你?”
段临川被他刺得拉下一点眼罩,露出半只眼睛,“傅总找她谈点事,具体不清楚。”
“谈事?”时彻嗤笑,“谈什么事需要亲自飞L国谈?我舅手伤没好,还养着呢。”
段临川坐直些,“你舅手伤了?怎么伤的?”
“你都没回答我的问题。”时彻瞥他一眼。
段临川盯着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
秦苡欠傅执翎两亿人情,而时彻,是傅执翎的外甥。
真有事,能多一份力。
情敌归情敌,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也是兄弟。
“让我跟你一起。”时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段临川重新戴好眼罩,“行,但你别打她主意。”
时彻没接这个话茬。
打不打主意,不是对家说了算。
飞机落地L国。
出了机场,时彻熟门熟路拦下一辆车。
段临川侧目,“你连她住哪都知道?”
“不知道。”时彻后靠椅背,眉梢轻挑,“你肯定知道。”
段临川拿出手机,翻见秦苡发他的酒店名字,报给司机。
时彻眸光晦暗,有点羡慕怎么办。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酒店门口,装修低调奢华。
段临川推门进去,直奔前台。
“你好,请问秦苡小姐住几号房?”
前台小姐姐敲击键盘,查完抬头,礼貌抱歉:“不好意思先生,系统没有这位客人的入住记录。”
段临川沉下脸,“你确定?”
“确定的,先生。”
时彻站在旁边,环顾大堂一圈,又出去看了看街景。
他对这片区域有印象。
傅执翎的公寓就在附近,步行十分钟,傅氏海外总部大楼也在这一带。
时彻走回来,拍上段临川肩头,“别问了,她不住这。”
段临川偏过头。
“这片是傅氏的地盘。”时彻压着嗓子,“傅执翎的公寓,就在前面那条街。”
段临川面色越发难看。
秦苡对他撒谎,随便搜个酒店名字搪塞他。
她没住酒店,很可能住进了傅执翎公寓。
段临川手机攥在掌心,指节泛白,电话直接拨出去。
公寓里,秦苡刚换好衣服。
今晚要陪傅执翎去见傅老爷子,她挑了件偏温婉的裙子,米色针织,长度到膝盖。
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三个字:男朋友。
秦苡心跳漏掉半拍,滑动接听,语气尽量松快,“喂?”
“我的亲亲女朋友,你在哪。”段临川嗓音邪魅。
“我……在酒店啊。”秦苡手机贴着耳廓,“怎么啦?”
“哪家酒店。”
“就……我发你的那个呀。”
“我在酒店大堂。”段临川一字一句,“前台说没有你的入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