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汶眉头拧起来,“我记得,当时你说随便玩玩……不对,怎么突然提这个?难不成你喜欢上那个女生了?”
“嗯,”时彻没绕弯,“她是秦苡。”
顷刻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汶睨着儿子,无言半晌。
“呵,我还以为你小子喜欢月月,”她语气复杂,“结果,是秦苡!你怎么会……”
“妈,”时彻下颌绷着,“她不要了我。”
“什么?”傅汶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儿子神情忧郁,“小苡前段时间刚退婚,临川那孩子一直照顾她。”
时彻皱了皱鼻子,不知道该讲什么。
傅汶叹口气,语速慢下来,“先把你和小苡的事,完完整整跟我说一遍。”
时彻握紧发簪,从迎新夜那晚开始,半瞒半真娓娓道来。
傅汶越听,脸越黑。
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猛地靠回椅背,气得胸口起伏。
“时彻啊时彻。”傅汶压着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啊?她那样子去寝墅,找的是你吗你就上?
不联系秦灸,不通知封堇,你擅自越了界,完事又不肯负责任。让你表个态,你还端着不给。这不是渣是什么?”
时彻垂下眼眸,默认不语。
“她没刷过你的卡,你主动赔给她的五百二十万也被退回来,证明她不图你钱。”她瞪着儿子,“那还能图你什么?”
时彻仰头望向天花板,双眼没有焦距,“图我长得帅,她喜欢我。”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傅汶抬起手,想狠狠敲儿子脑壳,最后踹了脚他的小腿。
“我要是秦苡,我也拉黑你,何止拉黑你!”她越说越气,“小苡够可怜的,被你这混球缠上,想抽身断舍离,你还不肯放过……”
“我没有不放过她。”时彻掀了掀长睫,嗓音低哑,“我是……”
“闭嘴。你还有理了是吧?”傅汶剜他一眼,“我猜你肯定仗着时家傅家,逼她听话,你绝对还有事瞒着我。”
时彻别开脸,没去争辩。
傅汶深吸一口气,满腔怒依旧顺不下去。
她瞅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样,想想好歹是自己生的,又能怨谁?
“我问你。”傅汶声线沉了沉,“那种事,你有没有强迫过她……”
时彻秒答:“没有。”
“真没有?”傅汶眯起眸子斜他,有些狐疑,“我不信。”
“没有!”时彻重复一遍,“她不愿意,我不会硬来。”
傅汶凝视他几秒,换了个话题,“她和封堇退婚,跟你有没有关系?”
时彻捏捏后脖。
蓦然噤声,便是答案。
“所以她是为了你,才退的婚才离的家?”傅汶语气重上几分,“时彻,你真是好样的。”
时彻转头辩解,“婚是她自己要退的,我觉得,不全是因为我。”
傅汶看着他,舌尖舔过后牙槽,平缓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些。
“小苡的性子,我现在还没摸透,但她也不难懂。被秦家赶出来,没钱生活签进我公司,也要把那笔钱全还你,说断就断……这孩子有骨气。
她退婚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对你这臭小子,肯定曾经动过情,至于现在,估计是彻底死心了。”
时彻泛上委屈,“妈,她除了我,身边还有别人……她就没对我一心一意过!”
“就你,也配?”傅汶冷嗤,“人家还是封堇未婚妻的时候,被你占尽便宜,醒来你提上裤子不认,还指望别人一心一意爱你?
你说她后面背着你偷偷去交男朋友,我就奇了怪了,她凭什么不能谈?你又不愿意负责,封堇也不管她,就你搁这儿既要又要的。”
她顿了顿,盯着儿子的眼睛,一针见血,“时彻,你这辈子太顺,没栽过什么跟头。
别说小苡,连我这个当妈的,也分不清你现在这样,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单纯接受不了被她甩。”
时彻死死攥住掌心的发簪,“妈,我……喜欢她。”
“切,”傅汶出声鄙夷,“拉倒吧,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时彻撑着额头,指尖扎进发间,“没装,我说真的。很喜欢……她之前逼我承认,我还嘴硬。直到现在,我才确定自己已经……”
“后悔了吧?”傅汶摸摸儿子后脑勺,“可惜没用。你打算怎么办?和临川争?我怎么觉得,你没胜算呢。”
时彻的手紧了紧,“妈……”
傅汶耸耸肩,站起身,“听我的,真喜欢,就先去找她,把话说开。别躲,也别拖。被拉黑不是借口,这种事必须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时彻抬起头,仍揣着犹豫。
“记住……”傅汶迎上他的目光,“妈没让你去纠缠,是给自己一次了结的机会,跟她上周约你那样。
小苡要是心意已决,你啊,也不要死皮赖脸,更不能做任何令她难堪的事。毕竟你之前做的那些,已经够混了。”
她拍拍儿子背脊,“深情,不是偏执。”
傅汶走了,留时彻在房间里独坐。
他摊开掌心,发现紫檀簪子的纹路印在其上,红痕清晰。
“秦苡……”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打段临川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彻哥?”段临川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什么事?”
“秦苡她……是在你那吗。”
对面沉默两秒,多了几分警惕,“你找她做什么?”
“段临川,”时彻捏着手机,“她在不在。”
“在。”
一个字,干脆利落。
时彻直接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出门。
*
彼时,段临川公寓。
厨房里热油啪啦作响,秦苡听见动静,举着锅铲探出头,“谁打来的?约你今晚去浪?”
“什么话。”段临川将手机扔回桌上,“是时彻,他找你。”
秦苡手里的锅铲停了。
“我告诉他,你在这。”段临川走进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关掉燃气灶,“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秦苡轻轻吐气,“没什么好想的。”
“放心,有我在。”段临川转身,长臂一捞,圈住她细腰。
桃花眼敛了笑,“他敢闹,我就拽他出去,跟他单……独聊。”
秦苡刮刮他下巴尖,“聊可以,你们可别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