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彻松开相扣的十指,神态平淡,仿佛方才只是出于照顾。
秦苡抬眼,他立马低头整理卫衣下摆,避开视线。
她便也垂下眸,看着五指。
挺好的,也算是好好牵过一次手了。
连着打卡海盗船大摆锤等一系列刺激项目,秦苡越玩越起劲,尖叫欢笑,活力满满。
反观时彻,看似全程淡定,实则脚步隐隐虚浮,面色稍白。
秦苡拧开矿泉水递过去,憋着笑扶住他胳膊,“时彻哥哥,你不会是不行吧?”
“没有。”他嘴硬。
“脸都白成这样了。”
“太阳晒的。”
秦苡捧腹弯下腰,眸中星光闪闪。
时彻瞪向她,想要狠狠揉她的头发。
他手抬到半空,克制着,又默默放下来。
两人进鬼屋。
面对阴森昏暗的环境,秦苡收敛所有嬉闹,闭紧双眼,死死抱住时彻小臂,指甲掐出浅月牙印。
时彻没有推开,还带她进怀里,替她隔开惊悚的布景。
“害怕就别逞能。”他低声吐槽,“明明不敢看,还非要进来凑热闹。”
秦苡仰起脸,睫羽未掀,冲他的方向甜甜一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时彻喉结滚动,偏过头,耳根又热了,“你先睁开眼,再跟我说这话。”
“我偏不!”她哼了哼,“你休想骗我睁眼。更何况,睁眼说的是瞎话,我刚说的明明是真心话。”
时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单手捏她双颊,“秦苡,你就是个小骗子。”
一出鬼屋,秦苡立刻满血复活,左手抱彩虹小白马,右手拉着他冲向甜品摊位。
“跑这么急干什么?”
“我要吃个甜筒,压压惊。”秦苡指了指窗口,“你喜欢什么口味?”
“不吃。”
秦苡撇嘴,拆穿他,“上次那个我才抿那么一点点,就被你三两下吃完了,还装。”
两支甜筒,一香草一草莓。
秦苡把草莓塞给他,自己咬着香草的,吃得一脸满足。
“我不喜欢草莓味。”时彻盯上她手里那支。
秦苡舔了舔唇角的奶油,歪头眨眨眼,“这是我吃过的,你不介意?”
时彻没有回话,咬一口自己手里的草莓。
甜味在舌尖散开,很腻,没有上次她抿过的焦糖海盐好吃。
天光沉下去,乐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旋转木马慢悠悠转着,晚风卷来爆米花的甜香。
摩天轮在远处缓缓升,座舱映照最后一点暮色。
“走,去坐摩天轮。”秦苡开口提议。
时彻没反对。
轿厢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全被隔断。
座舱开始向上爬,秦苡靠着玻璃,俯瞰底下灯火斑斓。
时彻坐在她身旁,目光很少投向窗外,大半时间都落在她侧脸上。
升到最高点,整座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情侣接吻定情的时刻,秦苡没面向他,只轻唤了句,“时彻……今天谢谢你,愿意来赴约。”
时彻改坐对面,瞥见她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却依旧在笑。
他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安,可这份愉悦的氛围,让他不愿戳破。
轿厢降落,回到地面。
走出摩天轮,花车巡游刚好拉开帷幕。
人潮涌动,音乐热闹欢快。
秦苡挤在人群中间,仰头欣赏歌舞表演,眼里映着彩灯碎影。
时彻站在她身后半步,一眼都没看舞台。
他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她,可越凝她,越想不明白为什么。
巡游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秦苡买了两支,递给他一支,自己举着靠在栏杆边。
夜风裹着凉意,远处灯火连成一片。
“今天玩得开心吗?”她随口问。
时彻咬一口绵软的糖,没应声。
“问你话呢。”她扭头盯着他。
“还行。”
“还行是开心的吧?有多开心?”秦苡不依不饶。
时彻被盯得耳根发烫,拿后脑勺对着她,“烦不烦。”
“时彻哥哥。”
“又怎么……”
“我们拍张合照吧。”
时彻皱起眉,“不拍,傻兮兮的。”
“就一张。”秦苡掏出手机举起来,“留个纪念。”
“有什么可纪念的。”
秦苡举着手机等,巴巴望着他,“我跟你,没有过合照,一张都没有。”
时彻招架不住,沉默几秒,伸手拿过手机,“真麻烦,我来拍。”
他刚抬起手,秦苡又按住他胳膊,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提前备好的淡黄色polo衫递给他。
时彻眉梢挑了挑,“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秦苡把衣服往他手里推了推。
淡黄色面料,刚好和她身上裙装色调相配。
时彻秒懂,“情侣装?”
秦苡抿抿嘴,抬眼望他,“对。出来玩搭一套而已,不行吗?去换嘛,拍照会更好看。”
“知道了。”时彻接过衣服,走向园区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一身暖黄色polo衫合身妥帖,和秦苡完美呼应。
秦苡喉头一紧,心里又甜又涩。
这一刻,谁敢说她和他不像一对恋人。
乐园霓虹流淌,光影洒在两人脸上。
秦苡侧过头,俏皮眨了下眼,取下自己马尾旁边的那枚柠檬发夹。
她指尖勾起时彻衣襟边,将那枚亮闪闪的柠檬发夹,稳稳别在他领口上,格外惹眼。
时彻垂眸,瞅了瞅领口那枚女生发夹,柠檬光泽晃了晃。
他低低笑出声,抬手便想去碰。
啪地一下,秦苡拍开他的手腕。
“不许摘!这是我的专属标记。”她眼底盛着融融灯火,“我们现在,才是完整的情侣装。”
晚风拂动两人衣角,远处过山车的欢呼遥遥飘过来。
时彻没有再去碰发夹,微微偏头向她靠近半步。
他举好手机,对着两个人。
“笑一下呀。”秦苡也朝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手臂。
时彻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是看向镜头。
她用指尖,手动戳起他的唇角。
快门咔嚓一声。
拍完,他将手机还回去。
秦苡快速瞄了眼照片,直接锁屏丢进包里,并不打算给他过目。
即便拍得不好,时彻也不会再配合她。
“好啦,我们回去吧。”
出口处,秦苡忽而停下脚步。
她站在灯光下,高马尾被夜风吹得有些散,碎发贴在脸颊。
时彻也顿住,偏过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