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后，乔若澜走路已经需要两个人扶。
她嫌麻烦，常常扶着墙自己挪。
宁煜恒抓到两次，第三次直接把府里长廊能挪的凳子全搬走，换成一排扶手。
乔若澜站在廊下看了半天：“你这是给老人院装修？”
“给你。”
“难看。”
“能扶。”
“贵吗？”
“很贵。”
“那还行。”
宁煜恒转身便走。
腊月十二，系统突然响了。
乔若澜正在吃早饭，一口粥差点呛出来。
【核心数据重新加载完成。】
【检测结果：目标人物宁煜恒生育能力与原始命运数据不符。】
【检测结果：宿主妊娠数量与任务数据库不符。】
【正在修正……】
乔若澜放下勺子。
“你终于醒了？”
系统这次停了很久。
【原始任务数据库显示：宁煜恒终身无嗣。任务模型因此默认“宁王府获得合法继承人”为唯一结果，过程方案存在偏差。】
乔若澜眯眼：“说人话。”
【系统判断错误。】
“再说一次。”
【系统判断错误。】
乔若澜满意了。
宁煜恒从外头进来，看见她一个人对着空气笑：“它又说什么？”
乔若澜把系统的话复述一遍。
宁煜恒听到“宁王府合法继承人”几个字，脸色立即不好看。
“所以它当初让你找裴璟玉，是因为只管孩子算不算宁王府的？”
“差不多。”
“它在哪？”
“你打不到。”
“可惜。”
系统又响。
【主线任务更新：宿主平安生产，任务即可完成。完成后获得返回原世界权限。】
乔若澜没说话。
宁煜恒也听不见，只看见她低下头。
“又怎么了？”
“它说，孩子出生，我可以回去。”
宁煜恒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哦。”
乔若澜抬头：“就哦？”
“那你先把孩子生出来。”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选。”
“你不留我？”
宁煜恒把她面前凉掉的粥换走：“我留得住吗？”
乔若澜想了想：“你可以哭。”
“不会。”
“跪也行。”
“腿刚治好。”
“那算了。”
他把新粥放到她面前。
“先吃。”
乔若澜低头喝了一口。
第二口还没咽下，小腹忽然一紧。
她停住。
宁煜恒看她：“怎么？”
“可能是孩子踹我。”
又一下。
这次更明显。
乔若澜放下勺子，扶住桌沿。
“好像不是踹。”
宁煜恒脸色瞬间变了：“来人！”
整座宁王府在一刻钟内乱成一团。
顾婉筠从女医署赶来时，乔若澜已经发动。产房里备了热水、参片、止血药和两套襁褓，春喜守门，刘芳在里头打下手。
宁煜恒被拦在门外。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顾婉筠边洗手边道：“因为你进去只能碍事。”
“我站旁边。”
“旁边也碍事。”
“我——”
门从里面关上。
宁煜恒在门外站了片刻，又开始安排人。
“太医院留两名大夫在外院，血药再备一份。女医署的人从侧门进，闲杂人都退出后院。”
丁一一项项记。
“还有呢？”
宁煜恒看着产房门：“厨房别断火。”
“还有呢？”
“热水一直送。”
“还有呢？”
宁煜恒瞪他：“你今日话很多。”
丁一低头：“属下只是怕王爷待会儿想起来，又让人跑。”
宁煜恒停了一会儿：“库房那两只长命锁拿来。”
“王爷早就备好了？”
“闭嘴。”
丁一转身时偷偷笑了一下。
宁煜恒站了半晌，转头问丁一：“她一直这么说话？”
丁一谨慎回答：“顾姑娘对谁都这样。”
“挺好。”
“王爷您脸色不太好。”
“闭嘴。”
产房里，乔若澜已经没力气骂系统。
第一个孩子位置很好，顾婉筠判断后只让她顺着宫缩用力。
系统却不停弹提示。
【检测单胎分娩，预计进度——】
“闭嘴。”
【宿主情绪波动——】
“我让你闭嘴！”
刘芳以为她在骂孩子，赶紧哄：“王妃，别急，已经见头了。”
乔若澜抓着床沿：“我没骂孩子。”
春喜擦她额头的汗：“都这时候了，骂谁都行。”
一轮宫缩过去，乔若澜抓着床单喘气。
顾婉筠递来温水：“还能喝吗？”
“能。”
“那就喝两口。”
乔若澜喝完，抬眼看她：“我以前是不是说过，生孩子这事交给系统就行？”
“说过。”
“收回。”
顾婉筠难得笑了一下：“来得及。”
下一轮疼痛又起。屋里的人各做各的，递水、换布、看时辰，没有一个人围着乱叫。
乔若澜疼得厉害时，反倒被这份忙碌弄得踏实。至少这一次，没人拿她的肚子当储位，也没人拿孩子换条件。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声婴儿啼哭响起。
是个女儿。
顾婉筠把孩子交给刘芳，立即重新检查。
她神色很快变了。
第二个孩子位置不正。
乔若澜看见她的脸：“怎么？”
“先别动。”
“你每次说先别动，都没好事。”
顾婉筠没接这句，只让所有人换位，重新准备。
系统也在这时疯狂弹窗。
【检测异常。】
【建议立即执行数据库标准方案。】
【检测不到第二胎有效数据。】
乔若澜喘着气：“你连它都检测不到，还标准什么？”
【方案成功率——】
“滚。”
她抬头看顾婉筠。
“听你的。”
顾婉筠只回了一个字：“好。”
外头的人听不清里面说什么，只听见第一声孩子哭过后，产房又安静很久。
宁煜恒来回走了三十多趟。
太皇太后被抬着轿子赶来，一下轿便骂：“你走得地都薄了！”
“第二个还没出来。”
“废话，哀家有耳朵。”
“怎么这么久？”
“你问我，我问谁？”
又过了一刻钟。
产房里忽然传来顾婉筠的声音：“若澜，再来一次！”
乔若澜几乎把春喜的手抓出印子。
她最后用了一次力。
短暂的寂静后，第二道哭声终于响起来。
比姐姐更响。
门外所有人同时停住。
宁煜恒甚至没敢先问。
门开了一条缝，刘芳探出满头汗的脸。
“王爷！”
“人呢？”
“都平安！”
“若澜呢？”
“王妃累得睡了。二公子也平安。”
太皇太后拍腿：“龙凤胎！”
宁煜恒站着，半天没说话。
丁一在旁边提醒：“王爷，您可以笑一下。”
宁煜恒转头：“滚。”
可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