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侯又被皇上召见了,这次召见的原因,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因此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次面圣那般战战兢兢,皇上在批阅奏折,镇远侯在下方侍立等候,等皇上终于抽出时间,见他依旧站在那里,这才喊了句赐座。
“多谢皇上。”镇远侯不敢不坐,又不敢太过得意忘形,只是虚虚坐着一点边角,随时等候皇上的问话。
“朕听闻侯府出了个有师旷之才的女子,这几日有大臣建议将那一套拼音传到各地去,推行教化,镇远侯以为如何?”
“微臣不敢妄言国事,不过那拼音,微臣也跟着犬子学了,果然是有些好处的,家中不成器的那些孩子也跟着学了,他们也说起来比整日背书方便一些,眼下也都学会了,微臣想其他人再不聪明,也比微臣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好许多,想来这拼音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镇远侯站起来回话,皇上见了,摆了摆手势让他坐下,他这才敢再次坐下。
“朕也看了,倒也是名副其实,听说那女子是你府里的婢女?”皇上这话看似不经意,不过镇远侯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又继续解释自家将他们放为良籍。
“慧眼识英才,这也是你的本事,之前那纸甲做得不错,现在又能为朝廷提供这样的便利,可见你这些年没有忘了为国尽心,这样的人才放为良籍,是个正确的决定,你既已经解决了,那就这样办吧。
等到朝廷将此法传到各地,若有成效,再论她的功劳。”
“这也多亏了皇上的恩典,如今我朝太平盛世,普通人甚至是奴仆才有读书的机会,微臣相信,日后一定会出更多这样的人才为朝廷分忧。”
听到皇上这么说,他立刻站起来恭维了一番,言辞恳切,看来自己的决定很正确,不然这样的人才若还是个奴仆,皇上就会说他不会识人了。
“行了,你下去吧,好好做事,日后自有你们一家的好处。”镇远侯赶紧告退离开。
还没回到家,镇远侯之弟二老爷温远开被调去做工部员外郎的消息就已经传到鸿胪寺了,鸿胪寺作为朝廷的冷门部门,平常也只有几个官员来应付事情,实则并没有多少正事,也没有什么职权。
不过现在他被调到工部去做员外郎,那可就是实差了,温远开接到消息,周围的同僚也都来恭喜道贺。
温远开心里想着,自己这些年在鸿胪寺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若说能升职,那就只有大哥那边的原因,想到这几日的拼音事件,他心里想着或许就是这事了。
明日就要去工部做事了,今日下值,他特意等着大哥一起回家。
镇远侯见了二弟,听他说被调去工部的事情,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来,这可真是一大喜事,回去母亲一定会高兴。
果然,回去后,全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一个个激动不已,多少年了,二老爷终于从那个位置挪走了,还是去了工部这种实职位置。
镇远侯带着三个弟弟开了宗祠祭祖,二夫人郑英春风满面,自家男人总算是调动了,还是多亏了长庚身边那个丫头,不,现在她已经不是丫头了,大家都喊她一声来姑娘。
“大嫂,这事多亏了大哥和长庚,还有来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有劳你帮我送去给她,若不是她,我们家老爷只怕还要等些时日,想不到这么快,书灵再有几年就要嫁了,她爹升了官,她嫁过去也要更体面些,公婆看在她爹的份上也能给她更多脸面,我这心里是真真的高兴。”
“那我就替她收下了,咱们这家里可见是看到希望了,首先是得益于皇恩浩荡,其次也多亏了母亲慧眼识英才,将那么个有文采的姑娘放在长庚身边,不然就是放在我身边,我不懂那些,也是平白浪费了她的才华。”
“可见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也是咱们家否极泰来,母亲和大嫂都有容人之量,否则换作别人家,盲女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二夫人今日高兴,说了许多吹捧大嫂的话,谁不喜欢听好听的,侯夫人被她这番吹捧说得开心。
因此她让人将来岁安和她爹喊来,将她和二夫人准备的赏赐拿给他们。
侯夫人赏赐了五十两银子、玛瑙镯子以及布匹等各色物品,二夫人送了五十两银子,这么一会儿,来岁安的身家又涨了一百两银子。
来岳都交给岁安,让她自己锁在专门给她买的小箱子里。
“爹,这五十两银子你拿去给娘,用来买地也好,买铺面也好,或者要建染布作坊也行,都拿去用。”来岁安直接拿了五十两银子交给他。
“这是你的银子,我们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傍身,这些年我和你娘也攒了不少,买地建房都是够的,慢慢的也能置个铺面,这日子总会好起来。”
“那不一样,这是我挣的,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挣的自然也该有你们的一份,反正我这还有,以后也还能赚,现在置办产业才是大事,有了消息就不能因为没钱抓不住。”
来岁安坚持,他也没再拒绝,岁安说的有道理,如今钱多了,也不会那般掣肘,家里也能放开手脚做事。
温长庚见她这几日脸上的笑容都明显了,也替她高兴,看来这次的事情还是让她很高兴的,只希望她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默契,这日,大少爷中午早早回来了,立刻让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饭,全院的人都有,其中来岁安的多加了一道长寿面。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一碗长寿面,是我让厨房做的,专门给你吃的,一根面条做成。”
来岁安还觉得奇怪今日怎么厨房还加餐了,大伙都说今天的伙食真好,听到大少爷这么解释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她的生辰。
“大少爷有心了,多谢大少爷想着此事,这碗面很香。”来岁安吃完了这一根长长的面条后才道谢。
“不必那么客气,这只是一桩小事,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就不必做事了,快回家去歇着也好,写你的字也好,总之不用在这待着,对了,我前日出门去,随便买了一沓纸,我想用来写你的盲文更合适,这里还有一套我练盲文的诗作,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就送给你了。”
温长庚尽量将这些都说得不是很重要,实则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那套盲文还是他夜里闭着眼睛写下来的,来岁安这些日子都在抄书,他想着自己也能尽一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