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四哥,你们不必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们着想,不过这事岁安来之前已经跟我们说过了,我们还打算开荒种那几样染料,京城那些漂亮的布匹几乎都是江南染的,这沿路的运费就不便宜,所以到了京城更是贵。
所以我们虽然说比不上人家江南那样一个镇都是专门干这个的,但是这活如果想要赚钱,势必要全村一起才有赚头,所以说不光我们家,你们还有村里那些族人,都可以靠着这个过活。
这就不是一家两家的事,而且这染布,我听岁安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叫做审美,也就是说要染出来好看,这染布的师傅首先就要有欣赏美的眼光,所以说要锻炼能够指点着染出漂亮布匹的人来,只在咱们这几家子里找,总归是有局限性。
加上这材料,若是指望天天去田间地头割,能割多少,还不如咱们大伙一起开荒,专门种这些材料,村里就能收上来,说不定咱们村就能成为这远近闻名的富村。
所以说你们先别担心这个问题,既然做出来了,只管大胆干,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不愁吃喝。”
来岳的一番话,让两人又有了新的见识,他们果然还是在村里待久了,看得没那么远,听到六弟说起村里以后富裕起来的样子,两人也忍不住憧憬了一番。
“好好好,这么办就更好了,我也担心,那些蓼草和茜根,就生在路边,从前嫌它们太多,真正用起来才嫌弃它们太少,那我们就多收集点种子,来年种下去就不用担心原料的事了。”
两人都这么说着,从前只觉得开荒费时费力,还要花去不少农具和钱财,收成还不好,可是听说种这两样,它们本来就能长在田间山里,自然是不怕那些土地太瘦,心里也琢磨着今年该好好收集种子,不然真种起来,那点种子是完全不够的。
时间不早了,来岳带着两人离开,大伙直接把人送到村口去,见不着车的影子这才回来。
来庭和来勤二人想着建宅基地的事,等他们一走,便带着有进一起去了村长家,说明了来意,先把宅基地给划分出来,好请人来干活。
王秋萍见二嫂花桂兰和四嫂夏春香正在掰扯着让她们在谁家先住着,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总算是商量定了,让他们在二嫂家住着,等房子建好了再搬。
王秋萍和老太太住,翠红和敬敏住,有进和他们哥俩个挤着住,反正天冷了大伙睡一块也暖和些。
王秋萍赶紧拉了来敬菊问她们回来的事情顺不顺利,只是今日听他们的口风像是要回来住的样子,这会儿大家吃过了饭,侄女婿王强跟着叔叔们去做事,王秋萍这才有机会问出来。
“要说这事还多亏了六叔,我们家三个丫头在王家的日子,真是不当人一样使唤,他兄弟家那些闺女也都指望着我家三个丫头使唤,但凡我说出一点不满来,那老虔婆能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不准我们一家子吃饭。”来敬菊提起这个,心里还是气愤不已。
“后来奶奶去看我,跟我说了这个主意,还说只要我愿意回来,我爹当初的那宅子就给我们娘几个住,孩子们既然他王家看不上,那就带回来改我们家的姓,以后一家帮补着,也能把日子过起来,关键是我和孩子们也不用受王家人的气。
这些年我的日子不好过,让奶奶和叔叔婶婶们操心了这么多年,就连花花妹子去我家看我,也要被那老婆子盯着,像盯着犯人一样,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个主意好,于是偷偷让花花妹子给奶奶说了我愿意,不能再让孩子们这么受苦。
而且我听那老虔婆偷偷和我嫂子们说,他们家的儿子如今大了要娶媳妇,没有银钱,准备把大丫和二丫都卖了或者嫁个拿得出银子的人家,好给他们家的孙子娶媳妇,我担心这事真的被她们做成了,这才决心要离开。
二叔和四叔帮忙,暗中和大丫她爹说了,他若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和离,反正他老娘也巴不得他重新找个媳妇生儿子,我索性遂了他的愿。
他倒是个认死理的,也看到媳妇女儿被家里人欺负,只是他总觉得没儿子抬不起头,现在听我说以后让女儿们招婿,以后也有人给我们养老,他就说跟着我出来,当初我公爹的命还是我爹救的,如今我爹没了继承香火的人,他来了,我们娘几个也不用怕被人欺负。
只是后来我那婆婆厉害,听说我要回来支应门户,骂得我狗血喷头,还说我要是敢踏出这个家,她就死。
多亏奶奶和叔叔婶婶们及时赶到,奶奶揪着我婆婆就是一顿打,二婶和四婶拉着我几个妯娌,弟弟妹妹也来帮忙,我奶奶说她敢用死威胁,有本事现在就去死,欺负了我们母女这么多年,让我们当牛做马为他家干了这么些年,一点好处没讨着,人倒是像四五十岁的,哪里还有一点年轻人的影子。
二叔、四叔拉着我公爹问当年我爹给他这条命,他们一家子就是这么对我们娘几个的,直接给他一顿没脸,这么多年属他最会得好处,看着我们被磋磨,从来没有说过我婆婆一句不是,现在我娘家人来大闹一场,让全村都看看他们是个什么德性。
等我公爹都同意了,我那婆母还要死要活的,大丫当时就从厨房提着菜刀出来,说奶奶这么多年欺负她,现在她能够离开了还不放她走,她干脆先杀了奶奶再自杀,给她个痛快,吓得那老婆子当场就不敢再嚎了,我可怜的大丫还被她们骂,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来敬菊提起这些事,深恨自己无能,竟然让大丫站在她身前,大丫自小受到的责打是最多的,现在爆发了一场,看着胆大,实际上整个人都在抖,所以从那天起她就决定一定要护住这些孩子们,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不是,那天大丫真是太厉害了,拿着菜刀抵在她奶奶脖子上,吓得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起不来,阿菊上去抢了她的菜刀,又比在那老婆子脖子上,说这个恶名她来做,她偏偏要做第一个杀婆婆的媳妇,也不能再让这一家子磋磨几个孩子,吓得大伙够呛。
后来那老婆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事后面进行得特别顺利,没人敢再招惹阿菊她们,几个孩子又勤快,这几日把家里家外都好好收拾了一番,又是重新铺茅草,又是跟着她爹打家具,我看以后阿菊能够享女儿的福,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王秋萍听到二嫂这么说,也认同这话,想不到这事情还有这些波折,好在结果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