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苏宛禾和萧翊两人早就预料到,林婉儿会带着她父亲过来。
天才刚蒙蒙亮起时,院子外就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阿禾,你把门打开,我进去问你件事。”
“爹,你不用跟她废话,直接把这破门踹开就是了。”
苏宛禾很快就被这动静吵醒,她转头看了一眼萧翊,发现萧翊竟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甚至都穿好了衣裳。
“阿萧?外面是不是村长来了?”
苏宛禾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萧翊转头看向她:“嗯。”
“那就去开门吧。”
“不急。”
他将一盆清水端到了苏宛禾的面前,蹙眉低声道:“你昨晚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翻身。”
苏宛禾一听,有些愧疚地看着他:“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她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因为下午时林婉儿说的那番话,那一夜的混乱她仿佛在昨夜睡着时又经历了一遍。
本以为都忘记了,可是没想到,做梦的时候,就连细节都那么清楚。
唯独那个男人的脸...她始终看不清。
她只记得那个人力气甚大,而且格外的凶,仿佛是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一遍遍无视她的哭喊。
以至于第二日她被廖氏惊醒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碎过了一遍似的,连抓起衣裳往身上穿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人强行拖了出去。
萧翊并不知道苏宛禾在想什么,他只是略一勾唇,故意道:“还好,某人虽然一直辗转反侧,但是被我抱住之后就逐渐老实了下来,否则一晚上,我们谁都不用睡了。”
“咳咳!”
苏宛禾刚要准备洗脸,听到这话,她的脸颊迅速滚烫了起来。
有吗?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苏宛禾连忙低下头,企图用冰凉的水将脸上的热意驱赶,结果手一触碰到水,她惊诧地发现,这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看出了苏宛禾的疑惑,萧翊解释道:
“今早我进来烧了点热水。”
“...现在可是大夏天。”
她嘴里这样嘟囔着,到底还是低下头,用手掬了一捧温水扑在脸上。
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心里头那点不自在也慢慢平复了些。
“阿禾,你起了没啊!”
村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宛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对啊,方才村长就已经在外面喊她了。
苏宛禾刚要起身出去开门,萧翊抬手按住了她:“不急,先换衣裳,让他们多等等吧。”
反正村长站在外面,也看不见屋子里苏宛禾有没有起来。
既然都明知道两人今天是来讨要说法的,那就不妨多晾着两人一会,不着急。
苏宛禾慢吞吞地开始穿衣裳。
此时,外面。
林婉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家之后又闹了好半晌,夜里气得根本就没睡着,这会眼下还有两团大大的乌青。
本想着今天要给苏宛禾一个教训,不曾想第一步就没能顺利进行。
喊了好几声,那苏宛禾是猪吗,睡得这么死!
林婉儿焦躁地来回踱步。
即便是夏日的清晨也有些闷热,片刻后,她的鼻尖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就在林婉儿忍不住想抬脚踹门的时候,里面屋子的门打开了。
苏宛禾快步走了出来,拉开院子的大门,看着两人似笑非笑,故作惊讶地问:
“村长?您怎么突然来了?”
林婉儿被她这句话气得不轻,当即上前一步,蛮横地瞪着她:“苏宛禾,你可真是会装傻充愣啊,昨天的事情难不成你都忘了吗?”
苏宛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昨天的事?昨天什么事?我昨天去镇上卖荷包,下午回来之后就睡下了。怎么,昨天村里出什么事了吗?”
林婉儿被她这副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装什么装!昨天你泼了我一身水!还跟我抢男人!”
“抢男人?”苏宛禾没忍住呵笑出声,看向村长的眼神困惑又委屈,“村长,您可要给我做主。我昨天从镇上回来,碰见那个孟叙安挑水摇摇晃晃的,怕水洒了可惜,就顺手帮他扶了一下。这怎么就成了抢男人了?”
村长脸色有些阴沉。
苏宛禾很显然是想把这件事化为一件小事,可昨日他的女儿的确是浑身都湿透了。
“婉儿昨日都说了,你们起了口角争执,不仅是你,就连你那个相公,也冲着婉儿泼了一桶水是不是?”
“我相公?”
苏宛禾歪了歪脑袋,开始装傻充愣,唤道:“阿萧——你出来一下。”
萧翊紧接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苏宛禾的身边,面对林婉儿的逼问,他甚至都没看向她,只将视线落在了苏宛禾的身上。
“阿萧,村长方才说,你昨日朝着她泼了一桶水,有这回事吗?”
萧翊这才看向林婉儿,轻挑眉梢,语气随意:
“孟公子力气太小,挑不动水,我帮忙拎起来的时候,恰好林姑娘撞上来了。”
林婉儿:“......”
苏宛禾:“......噗。”
她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早知道萧翊会诡辩,不曾想他连辩解都不找个好的理由。
林婉儿自己撞上去......
实在是好笑。
村长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他今日势必是要为林婉儿讨回公道的,厉声道:
“阿禾,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住的这房子,当初是谁给你安排的。”
苏宛禾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了。
刚进这村子的时候,她在路边体力不支晕倒了,那日还下着雨,是牛伯恰好外出准备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她。
当时的她浑身是伤,身子单薄,沾满泥泞,就那么不省人事地躺在路边。
牛伯将她搀扶到了板车上,暂时把她安顿了下来,第二日去询问村长能不能将她收留下来时,村长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要不是后来王大妈也看她可怜,与牛伯一起百般说情,村长早已经把她赶走了。
这房子也不是村长的房子,是之前村里一个破落户住的地方,只是后来他被孩子接去了镇上过好日子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村里人又都嫌弃这房子,村长这才打发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