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了!”
太常寺卿钮承择一挥宽袖,冷哼一声往前走去。
屏风背后的人方才还在说话,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出去的丫鬟转头往回看,屏风之内早已空空荡荡!
“这怎么回事……”
丫鬟还没说完话,脖颈猛地一僵,一团黑烟席卷全身,她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管家领着老爷钮承泽往前走,对身后动静闻而不见。
绕过弯弯小道,灌木在两侧生长旺盛。
太子妃叶如馨微微弯腰,低声对糯宝叮嘱:
“咱们这般直接登门闯入别人府邸,还是先礼后兵妥当些。”
“先礼后兵?”
糯宝在脑中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啦,母妃。”
待到钮承择走到近前,糯宝弯起笑眼开口:
“我现在客客气气问你,能不能让我进你家祠堂?
你若是不肯,我可就要动兵器跟你理论了。”
叶如馨默默地往后躲了一下,她有点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傻孩子,所谓先礼后兵,不是真的礼貌问话再加动兵器的意思。
罢了,也算学了个形。
钮承择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一副老谋深算的心性,面上含笑发问:
“只是不知公主殿下要去在下家祠堂做什么?
祠堂乃是供奉先人的肃穆之地,殿下金枝玉叶之躯,若是沾染上阴晦晦气,这份罪责在下实在承担不起。”
嘴上倒是说得处处为她考量。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去祠堂只是想见一见你的列祖列宗,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不会让你白白忙活。”
糯宝暗自盘算,想要办成事情总得拿出银钱表示。
这次索性自己掏腰包,周斯昨日为了救她,连性命都险些丢掉。
糯宝偷偷凑近娘亲耳朵问:
“娘亲,糯宝每个月能拿多少银子呀?”
“糯宝每月有三十两月例银子。”
叶如馨愣了愣。
该不会……
紧接着便见糯宝双手叉腰,朗声说道:
“我给你十两银子,让我进祠堂看上一眼,行吗?”
钮承择方才还在绞尽脑汁等着抓住公主的把柄,只要抓到糯宝失仪的错处,便能借着“子不教父之过”的说辞,狠狠问责太子。
叶如馨站在一旁,都不敢直视自家女儿。
十两银子收买寻常百姓尚且勉强说得过去,可对方是堂堂太常寺卿,这点银两怕是连人家零花都比不上。
若是对方不答应,叶如馨心中也在疯狂盘算自己手头有多少银子。
对方若是嫌十两太少,她便再添补上一些,务必让糯宝顺利办成此事。
糯宝此番是为报答定国公府世子,万万不能让她失望而归。
“好,既然小公主殿下都给了诚意,在下若是再拦阻,那就不识好歹了。”
太常寺卿钮承择恭恭敬敬道,甚至弯腰带路:
“公主殿下这边请。”
随后钮承择使了个眼色给管家。
管家会意,悄悄离开了。
糯宝抬头看天色,太常寺卿的家还挺小的,一点都不气派。
“天上盘旋着一团黑气,久久散不去,你们常年住在这里,家中之人不会时常生病吗?”
天上虽被乌云遮蔽,可依旧能隐约看见太阳轮廓。
身后随行的御林军没有出声,只是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
不过是云层厚重,哪里来的黑气。
可先前在定国公府祠堂,小公主展露的本事众人亲眼见过,心底对她十分信服,此刻听她这话,后背纷纷泛起一股凉意。
“不过是寻常乌云罢了,小公主切莫随口胡言。”
早朝之上有圣上、太子维护,就连大皇子都当众与他划清界限,可如今是在自家府中,身旁只有一位太子妃。
论辩才口舌,钮承择根本没把母女二人放在眼里。
糯宝就当他是看不见才会如此说,没有多想。
一行人走到祠堂,糯宝一眼看见那浑身泛着青黑浊气的亡魂,面部溃烂模糊,早已辨不出原本样貌,当即愣在祠堂正中,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乖宝,你看见什么东西了?”
钮承择往堂中扫视一圈,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瞧见。
“公主殿下还是尽快办完你的事,在下还等着收那十两银子。”
话音刚落,祠堂两侧传来阵阵呜咽声响。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忽远忽近,绵长凄冷,在场所有人瞬间脸色惨白。
“乖宝,这是什么动静?”
一道阴冷的声音凭空响起:
“无知小娃娃,老夫在地府本得以安稳度日,你却带着一众不相干之人闯入祠堂,扰我清静,害得我亡魂难安!”
在场众人皆被这声响吓得心头大震。御林军迅速列成整齐队伍,护在太子妃与小公主身前,可谁也分辨不出声音来源。
众人心里都清楚,定然是祠堂内的先人显灵动怒,才会传出这般怒斥。
一想到亡魂对公主生气,他们一下子底气不足。
一下子气势就弱了不少。
反观糯宝,全然不受这恐吓之声影响,径直迈步上前,坦然开口发问:
“你就是钮恩平吗?你的面目已经损毁,看不出从前的模样了。”
旁人看不见,唯独她清清楚楚看见那道亡魂立在祠堂正中央!
御林军见状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愈发恐惧。
“你周身都是黑乎乎的,以前肯定害了不少人!你是一只坏鬼!……”
糯宝继续缓缓开口。
太常寺卿钮承择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捂住糯宝的嘴:
“先父早已过世,小公主还要这般污蔑逝者到何时!”
“放肆!收回你的手!金尊公主,岂容你随意触碰!”
太子妃保护糯宝在身后,张开双手,怒吼道。
糯宝探出头,目光真诚道:
“鬼干了坏事,身上就会有显现!”
糯宝望向天空,阴天越来越浓厚,乌云层层堆叠,雷光不停闪烁,雷声轰鸣震耳,慑人心魄。
“这些黑气,都是那些死去的人化成的!”
那呜呜声吼道:
“一派胡言!你专程闯到此处,就是为了污蔑我钮氏一族!朝堂政见之争,竟要用这般阴诡手段算计我们!”
“你都不是鬼,为何要扮鬼!”
糯宝冲到娘亲前面,“既然你们都看不见,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正中间的鬼长什么样!”
钮承择眯起双眼,没想到这小丫头半点不怕恐吓,胆量不小。
“小公主,你是打算施展幻术?你与西域之人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