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公主,我等皆是为国本考量,你切莫信口雌黄!”
挑拨离间是一定要做的,但嘴上绝不会承认。
司徒瑾站起身开口:
“太子妃入宫尚且不足一年,诸位大臣便急着要为东宫添纳嫔妃,未免太过苛刻。
我记得太常寺卿府上夫人,也是成婚两年才诞下嫡长子。
难不成我身为太子,还要效仿太常寺卿,无底线地广纳妾室?”
太常寺卿脸色瞬间发青,他家足足十八房小妾,满朝文武无人不知。
只是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可被太子当众戳破家底,又是另一回事。
糯宝紧跟着开口:
“就是就是!一心一意对待一人本是美事,你们反倒在这里煽风点火,非要拆散爹爹和母妃的感情!”
钮承择正要继续辩驳,龙椅上的皇帝轻咳两声打断他。
“太常寺卿,听闻你孙儿方才满月?”
“回圣上,正是。”
圣上怎么突然过问他家子嗣?
莫非是有心体恤臣下?
太常寺卿心中一时受宠若惊。
“那朕便赏赐六名女子给你的二儿子,也好替二夫人分担家务琐事,免得刚诞下孩儿的她太过操劳。”
太常寺卿脸色愈发难看。
二儿子与儿媳正是情浓之时,如今圣上突然赐人,儿子知晓后定会对自己心生埋怨!
“不可,圣上!
二人如今恩爱和睦,孙儿尚且年幼,正需父母一同陪伴照料……”
圣上御赐之人,万万不能怠慢,若是推辞便是不给圣上面子。
这下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大理寺卿叶星冷哼一声:
“太常寺卿实在厚此薄彼!
太子妃入东宫未满一年,你便百般苛责催促纳妃。
如今圣上体恤你儿媳,想为她分担辛劳,你反倒百般推拒,这是何道理?”
叶星心中怒火难平。
方才一众大臣轮番进言逼迫太子选妃,他全都记在心里。
他尚且在,这群人便敢这般刁难太子妃。
若是日后他告老还乡,这些人岂不是要肆意欺辱太子妃?
叶星说着,转头瞪向叶如正:
“你好好看看,若是将来你没有本事,太子妃今日遭遇的为难,日后也会落到自家人头上!”
叶如正暗暗攥紧拳头,心中对一众老臣满是抵触。
他定要重振大理寺,压过刑部声势。
往后朝堂之上,众人劝谏太子与太子妃之前,都要先掂量一番,不敢轻易得罪大理寺。
糯宝歪着脑袋,忽然灵机一动:
“皇祖父,太常寺卿这般喜爱妻妾,如今他家孙儿才刚出生,不如也赏赐几名女子伺候孙儿,他自幼有人照料,说不定太常寺卿能早早抱上重孙!”
满朝文武全都缄口不言,个个憋笑憋得辛苦。
这小公主心思玲珑刁钻,这般话也说得出口!
叶星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从前儿子只在他面前提过糯宝两三句,他还不以为然,只当一个年幼娃娃翻不出什么风浪。
太子妃善待糯宝,不过是看在太子的情面,不想驳了太子的颜面。
今日亲眼一见,心中好感接连攀升。
这孩子实在讨喜,谁说她不惹人疼爱?
虽非亲生,却比亲生骨肉还要贴心。
单凭她处处维护太子妃,这娃娃便值得疼惜。
从今往后,他也算多了个外孙,揽月公主糯宝!
“揽月说得没错,太常寺卿一心看重子嗣,定然盼着早日抱上重孙,对吧?”
司徒墨放声大笑,抬手示意一旁小吴公公即刻照办。
太常寺卿跪在地上,面色难堪扭曲,却只能俯首谢恩。
“臣,多谢圣上赏赐!”
这下彻底完了,归家之后怕是要被全家上下埋怨指责。
他本意只是暗中削弱太子妃的势力,万万没料到落得这般下场,全盘失算!
左相沉吟片刻,依旧上前开口:
“事已至此,太常寺卿已然如愿得到赏赐,不如也让太子殿下选纳侧妃,也好让我等一众老臣安心。”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最初的目的。
殿内众人皆暗自佩服左相沉稳,太常寺卿方才吃了大亏,他仍敢持续进言,丝毫不惧圣上怪罪。
想来左相本身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自然毫不在意这类说辞。
司徒瑾心底一凉。
他与叶如馨尚且沉浸二人相守的时光,恩爱无间。
纵使日后增添妃妾,他心中清楚,无人能撼动叶如馨的位置。
可纳妃之后,必定要分出许多心力周旋打理。
若是有心计深沉的女子入东宫,惹得叶如馨伤心,该如何弥补?
左相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太常寺卿已然接受御赐女子,自己若是推辞,反倒落人口实。
就在司徒瑾满心忧虑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出声打断,解了他的难处。
“父皇,太子殿下已有正妃相伴,还有糯宝承欢膝下,日子安乐和美。
反观儿臣,身边至今未有女子相伴,心中实在孤寂难过。
此次选妃不如优先为儿臣筹办如何?儿臣年长于太子,本就应当先他一步成家。
从前因诸多变故耽搁婚事,还望父皇成全。”
司徒真走到司徒瑾身侧,一同跪地。
大理寺卿叶星心中大感意外。
外界皆传大皇子回宫之后,一心想要夺回储君之位。
可眼下这番举动,分明是为太子解围,当众反驳左相的说辞,等同于与左相彻底划清界限。
司徒墨轻笑出声:
“你们一众大臣,也该顾及大皇子的心思。
好处不能尽数偏向太子。阿真所言有理,此番选妃,便由你先行挑选。
朕应允,太子不得参与,你就放手去挑选吧!”
司徒墨长舒一口气,看向大儿子的目光满是赞许。
大儿子,变了,居然变得和太子同一伙的了!
“儿臣谢父皇成全!”
糯宝在一旁默默心想,原来早朝就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如同斗鸡一般。
她下次再也不想来了。
这些老伯伯个个心机深沉,方才若不是皇伯父出面解围,他们定会设计陷害爹爹。
早朝过后,她跑去大伯父跟前,抹着眼泪道:
“多谢皇伯父,委屈你要娶夫人了……
希望伯父挑的妃子不是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