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手下这么多护卫军,还差你一个?”
糯宝愤愤开口,“万一你出事没了,我还要伤心呢!”
周斯一点点顺着藤蔓往上爬,一字一顿往外挤话音:
“那、更、好,至少,你还记得我。”
在说什么。
糯宝眉头皱起,丁又丁不懂。
女鬼的牙齿还嵌在糯宝胳膊上,动弹不得:
“他,他心里想的是……”
“你闭嘴。”
糯宝咬牙,“你再多嘴,我就咬你!”
女鬼也第一次吃人肉吃到坑里去了。
这小娃娃不怕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威胁要咬自己!
换做任何一只鬼,都没法忍下这口气!
催动力气,拼命运转法术!
一掌朝着糯宝身上拍过去!
……
全都没用。
“你口中绿色的毒液就是你的本命法术,牙齿卡在我肉里拔不出来,你什么术法都使不出来。”
糯宝腾出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女鬼后颈:
“给我昏睡过去!”
一掌落下,女鬼没有晕厥,只是脖颈歪向一旁,就这么歪着脖子瞪着糯宝,好在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斯一路顺着藤蔓向上攀爬,终于寻到月光洒落的一处光影,就在自己右上方。
“糯宝!”
“你再往上一点,我袖中放了东西,你帮我取出来。”
糯宝朝下出声。
“好!”
周斯手脚并用快速爬高,抓着藤蔓挪近糯宝,脚下踩稳岩石稳住身形。
“是右手袖子,别拿错,你再靠过来些。”
糯宝抬眼望向他,月色清晰勾勒出他的下颌轮廓。
这小子,生的还不错,五官的影子都这么深邃。
但比起爹爹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里面一沓黄符,你要哪一张?”
“全给我拿过来。”
周斯一手捏着一沓黄符,另一只手牢牢抓着藤蔓,慢慢松身下探。
他不敢卸去太多力道,生怕脚下一空直接坠下去。
“来。”
他伸手将符纸递向糯宝,手背触到糯宝掌心时,能清晰摸到她掌心里的薄汗。
她也很紧张吧。
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满心懊悔,方才在崖顶反复测算山谷陡峭走势,耽搁了大把时间,本该早点下来寻她。
就在符纸交到糯宝手中的瞬间,周斯的藤蔓发出滋滋啦啦的脆响。
“不好,别碰我,这藤蔓要断了!”
话音刚落,藤蔓猛地向下滑脱。
冬日万物枯寂,藤蔓早已失了韧性,稍加拉扯便濒临断裂。
夜里山风刺骨寒凉,下坠的冷风刮得周斯脸颊发疼,心底却又一阵阵发烫。
他向来厌烦念书,课业枯燥无趣,可自打认识糯宝,一切都变了。
他期待着去翰林院。
可糯宝年纪尚幼,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思,他无处诉说。
不过也罢,坠崖之前能见到她一面,已然足够。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糯宝身上。
她手握符纸,一定能平安回到崖顶。
半空中亮起一簇火星,一声凤鸣响起,随后火星燃成烈焰,飞速掠至周斯身前,绕到他身后稳稳将他托住。
“你当真不要命!我爹有大批护卫军,我根本死不了!”
“花花!快下来接住我!”
糯宝身形腾空,术法只能承载自己一人短距离飞行,无力再托举另一个人
周斯身子持续下坠,索性闭上双眼。
预想中后脑勺撞击山石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尽数消散。
周斯睁开眼,人已经到了山谷地下!
“糯宝?”
他慌忙翻身,生怕方才坠落时压伤了她。
糯宝微微喘着气,整个人趴在花花身上,小声道:
“我要回家。”
护卫军举着火把,一路摸索,总算在谷底寻到三人。
糯宝伸手抱住花花,猫咪浑身瘫软拉长身子,一动不动,累得直接晕厥过去。
崖顶的三个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火焰腾空,猫咪跳崖。
这些是他们能看的吗?
顺华快步上前禀报:
“找到了!三人都受了不小惊吓,得寻一处地方落脚歇息!”
三名少年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神鬼异象暂且不论,好兄弟周斯平安无事,公主也安然无恙,连那只猫都活了下来。
如此一来,他们几人的性命也算是保住了。
护卫军搀扶着三个少年下山。
宽敞的马车之内,左侧躺着糯宝,右侧躺着周斯。
司徒瑾与叶如馨坐在正中,太子面色带着几分不悦:
“为何要让这小子和糯宝同乘一辆马车?”
叶如馨刚替糯宝擦净脸颊,浅笑着回话:
“他也算糯宝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下崖相见,糯宝也没法引动火焰让花花察觉方位。”
司徒瑾双臂环胸,斜睨一旁少年。
叶如馨又道:
“何况他是定国公府世子,顺路一同照看也合乎情理,总不能单独将他丢在后面让人驮回去。这般年纪受了惊吓,夜里极易高热发烧。”
第二日清晨,糯宝醒来时,见爹爹穿戴整齐。
“醒了?”
糯宝张开双臂,抿起小嘴一言不发,只往他身上靠。
“好好好,爹爹抱。
昨夜是不是吓坏了?”
“我一点不怕,我只是怕你伤心。”
“随爹爹回宫,我要去早朝,你跟着娘亲回东宫歇息。”
糯宝轻轻摇头:
“我想念皇祖父,想去御书房等他,见一面我便离开。”
昨日坠崖一事,害得所有关心她的人担惊受怕,她要亲自去向皇祖父赔罪。
司徒瑾略一思索,应下:“那你同我一道走,很快便能见到圣上。”
花花迈着猫步走到床脚,轻叫一声:“喵!”
山谷有鬼,你要不要回去抓呢?
糯宝拍了拍腰间的袋子:
“早就收进锦囊里锁好了,它獠牙崩断,再也没法害人,如今正是合适炼化的时候。”
“别跟猫咪说话了,咱们上马车。”
早朝大殿之上,一众老臣纷纷伸长脖颈等候。
太常寺卿轻轻摇头,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迟迟未到,反倒让圣上等候,实在失了臣子体统。”
其余老臣接连附和:
“太子往日素来勤勉,可自打小公主降生之后,行事反倒懒散懈怠,绝非好事。”
“唉,储君身为天下表率,若是这般模样,京中世家子弟只怕都要有样学样了。”
司徒墨端坐龙椅,面露不耐:
“再等一刻钟,一刻钟后太子未至,便不必再等。”
“太子殿下到——!”
通报声落下,紧跟着一道软糯清脆的喊声传来:
“皇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