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揉着眼,他没有看错,小公主的眼睛真的变绿色了!
跟花花那只猫的眼睛一模一样!
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会相信小公主居然能跟猫互换瞳色!
而在糯宝的眼中,她看见的不再是皇伯父,而是一只瘦弱无比,皮肉完全看不见,堪堪只剩骨头的魂魄。
“啊?小鬼,你居然看得见我了?
你怎么能看到的呢?
没想到啊,你居然有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带着男人又带着女人的金属质感,既魅惑又沙哑无比。
看着糯宝,他眼神中居然没有害怕,而是无尽的好奇、兴趣。
“你比那些只会摇着个铃铛跳大绳的道士好太多了。
若不是这副躯壳我住久了,我还真想去你身体里试试,年轻可爱又有活力的身体,应该可以吃更多吧?”
他对着糯宝,就这么流口水,口水从嘴角里流了出来,一点点,一点点往下掉。
“好饿,我肚子,好想吃饭,肉,我要吃肉,肉!肉肉!”
司徒真在地上打滚,他饿得不行了,突然之间头晕目眩,他的痛苦消失,只有饿,饿得要发疯了,饿得想窜出这个六盏灯围着的圆圈。
糯宝眼里盯着那只鬼,这只鬼稀奇的很,从前见到的吸食人的精气,会越来越肥美才对,可他看着太瘦了,瘦到连糯宝都没有食欲。
那只鬼还在絮絮叨叨,不断讲话,他的腿能无限拉长一般,粘在司徒真身上。
脸已经凑到糯宝面前,歪着脑袋,头发因为太瘦了,也只有零星的几根,他甩了出去,用手捏着那头发丝,去挠糯宝的脸。
“都怪你……
若不是你非得给司徒真摆这些阵仗,若不是让我发现了你的可爱,我也不会想突然吃了你,也不会饿得不行。
可这么一来,受罪的也只有你皇伯父了。”
瘦死鬼很满意司徒真发出的一声又一声叫唤,他闭上眼睛,又重新整副身子弹了回去。
“听说你治好了太子妃身上的那只鬼,我可跟他不一样,我?”
瘦死鬼的脸突然一变,露出獠牙,他的嘴里一阵一阵散发着黑气,怒吼道:
“可跟他!不一样!”
他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角色,寄生在司徒真身上十年,他能做的恶事多得多了。
“是吗?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吧。
你不就是通过我皇伯父吃东西来增长力量吗?”
糯宝的绿色眸子一眨不眨,她说话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瘦死鬼的笑还挂在他那高得飞起的颧骨上,下一瞬,张起獠牙大嘴,膨胀得很大很大,瘦死鬼伸长手臂拎起糯宝。
糯宝从地上坐定,一下子飞到半空之中。
“那就让我吃了你,反正你也是捡来的,而司徒真可是亲生的!
少了你,皇家的人只会抓紧捂嘴,不让风声泄露呢。”
他拎起糯宝,张大嘴巴。
那嘴巴比那窗帘布还要大,对于糯宝来说,就像掉进了巨大看不见底的空洞里头。
地上的司徒真看不见任何鬼的身影,可糯宝从他的头顶上掉下来时,他心中总有心惊肉跳的害怕扑涌而来。
“不,糯宝糯宝!
停下,这病我不治也可以的,我不要你出事,糯宝!”
糯宝掉下来不会砸到他,而是会消失,他很担心,很担心。
就像无数次,他饿急了发疯似的,把肉放进嘴里,一点点吃进去,可心里还是空洞无比,还是饿得不行,只能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晚了,不听左相的话,下场就是一点点丢掉你喜欢的所有事物……”
瘦死鬼猛地合上了嘴巴。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糯宝在空中凭空消失了。
司徒真猛地站了起来,在空中疯狂地挥手。
可他双臂无论怎么扑,都碰不到糯宝。
“去哪了?去哪了?糯宝糯宝!”
这是失败了吗?
左旋呆愣愣地在角落,眼泪不知为何就从眼角掉了下来。
大皇子殿下身体被重物累赘,不断地动。
他眼睛看得真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小公主的身影了,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来。
“什么道士?皇宫里的鬼一个个害怕成这样。
还不是被我一口吃掉了!”
司徒真不饿了,他的嘴说出了一些很诡异的话,不是他原本的声音。
左旋后悔了,他后悔亲眼目睹到小公主的消失。
他不应该占这个便宜的,他应该让右旋,不对…右旋也许更没法接受。
可花花为何还在趴着,闭着眼。
它的小主人已经没了,它怎么还闭着眼睛,板鸭趴得如此祥和。
“肚子里头的肉可真多啊!”
糯宝说话在整个大厅来回传荡。
“天地玄黄,乾坤朗朗,魂飞魄散,镇!”
司徒真不可置信地捂着肚子,糯宝竟然在他肚子里头讲话了!
忽然,一阵灼热在胃里头烧个不停。
他在地上打滚,疼得汗流不止。
“怎么回事?殿下殿下,要传太医吗?要传太医吗?”
左旋急得要哭了,小公主已经没了,他的殿下可千万要保住啊!
“不用请太医!”
糯宝还在凭空说话,左旋这下听清楚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只能扶着殿下,别让庞大的身躯打灭烛火。
糯宝头上有钟声不断地敲响,叮咚咚!
越来越悠扬,越来越昂然,越来越激进,不断地敲啊敲!
钟声越来越大,她在暗无天日的鬼肚子里头闻到了香味,原来他的肚子装了这十年来的精髓啊!
镇魂钟来了!
镇魂钟从天而降,砰地盖上了鬼!
左旋还没来得及靠近大皇子,人已经被一层无形的阻隔墙挡在烛火外边,根本无法靠近。
“花里胡哨,这破钟就当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把它毁了,给你送终!”
瘦死鬼四肢拉得很长很长,强行撑住那顶钟,不让它真正地盖下去,留了这一丝缝隙。
可他正要发力把这钟撑开。
这钟居然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慢慢的往里压,往里缩!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瘦死鬼他的四肢一点点被还原成原来的长度大小,再一点点被压。
那钟敲得他浑身作响,耳朵疼得不行。
他捂着耳朵喊。
一圈又一圈的力量,从钟的内壁传来。
每当钟声响起,那些圆圈便打到他身上,从四面八方飞来,把他挤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不!……”
瘦死鬼在钟越缩越小的时候被挤压成了没有生机的一团。
他喘着气,躺在地上,不甘心的五阴白骨爪想最后伸向司徒真。
“一路走好。”
糯宝扬起小手,对着他又瘦又脆的脖子狠狠来了一击。
瘦死鬼脖子一歪,睁着眼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