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这边太吵了,我们去那边和花花玩吧。”
花花?
糯宝的手指着远处靠近小溪的地方,那里有黑乎乎的东西在草里动。
叶如正下意识地站在糯宝前面,将她护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
“别靠近,怕不是有蛇出没?”
如今正是春夏交季的时候,不少蛇虫出来咬人。
“不是啦,嘿嘿~”
身后的小奶娃笑得明亮,随后叶如正的身子被奶娃往前带着。
叶如正有些懵懵的,他的手传来软糯糯的肉感,是糯宝的小手牵着他的大手往前走,那小手拉得紧紧的,他们之间手心出了些汗。
糯宝有些抓不稳,又松了松,重新抓稳。
一种莫名的棉花团从天而降,砸中了叶如正的心,胸腔扑通扑通,很是软乎。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心被一层又一层的裹住,又慢慢融化的甜滋滋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盯着右前方糯宝的后脑勺。
糯宝穿着普通老百姓农户女娃的衣服,又宽又大的麻布在身上,衬得她整个人特别小,特别可爱。
两个小圆鼓包,方方正正的,上面的发圈荷花样式还怪特别的……
等等。
叶如正脚在机械地挪动着,魂停了下来。
那荷花的样式正是妹妹所绣的,那绣工绣法,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怎么会呢?难道妹妹对这糯宝的喜爱已然能够让她亲手为她绣发布带了?
他们才认识多少天?怎么能如此?妹妹是将自己的正宫身份置于何地?
小手牵着他,他一路上都感知着那小手带来的温温热热,在某一时刻他似乎又能理解了。
糯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花花~过来,我带我舅舅给你认识认识。”
“叫舅父。”
叶如正笑着纠正说。
“哦,舅父!花花别吃了,待会让你吃个够,快看,我舅父长得是不是特别好看?
跟我娘亲可像了,如果舅父涂点胭脂,穿上花裙,怕是跟我娘亲美的不相上下呢。”
花花喵喵喵地叫了两声,显得很高兴。
叶如正没想到糯宝牵着他走了好久,原来是去看猫的。
那猫居然会回应,在自己脚边来回蹭。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彩狸呢,舅父,你叫一下它的名字,试试。”
在糯宝的期待下,叶如正垂眼喊了一句:
“彩狸,以后你也可以叫我舅父。”
在孩童面前,也许会不自觉地变成另外一个孩童吧。
叶如正的话自己说完都笑了,猫怎么可能会叫舅父。
谁承想,刚刚一直在蹭脑袋的花花居然伸出爪子,前爪扣住他的裤摆,后爪一蹬,蹭蹭蹭往上爬。
它一路爬到了叶如正的肩膀上,又细又长的爪子渗入叶如正的衣衫里,稍稍收了点力道,没把他抓破皮,却带来一阵刺挠的痒。
“啊哈哈哈,哈哈……”
叶如正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地发笑。
“舅舅笑起来真好看呀。”
糯宝双手一合,放在脖颈,脑袋往边上夹手。
又来一句夸赞,叶如正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咳咳,你是如何认出舅父的?”
“娘亲说的,今晚会见到舅父,还让我给你带话呢。我抬头的时候一看便认出来啦。”
刚刚糯宝一直认真地敲石头,一心为了吃的,都忘了这茬了,还好见到酷似娘亲的脸。
“你娘亲想带什么话给我?”
妹妹允许小女娃叫她娘亲,还视她如己出,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娘亲说,舅父不准欺负糯宝,回头她会打舅父的。”
叶如正又笑了,这还真是妹妹会说出来的话。
如此有生机便好,那一封封家书中日见一日的了无生色,他倒是很担心来着。
司徒瑾揉着太阳穴,放下卷宗,环顾四周:
“大理寺丞跑哪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真会躲懒。
“太子殿下,大人在那头陪小公主玩呢。”
风华指了个方向。
“既然是陪揽月玩,那就不算误工,孤这次暂且原谅了他。”
司徒瑾勾着唇笑了。
而风华却皱着眉头看向那边,顺才在敲着空气,孜孜不倦地敲。小公主的吩咐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顺才装装样子就算了,还着了魔一样,一直在嘣嘣嘣。
“公主公主,我敲开来啦,公主!”
顺才锤子一放,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太累了太累了。
叶如正还没来得及拉着糯宝聊聊出身来历,边上的小奶团子便咻的一声,开拔跑开了。
“吃的吃的,我来啦。”
糯宝看见那石头里边裹着黑乎乎的东西,有腊熏肉的味道。
芜湖!
她这段时日特意取出石头,放在皇祖母寝殿大院的正中央,晒了好些日子才搬回来。
糯宝将里头的腊肉取出来,抱着倒是挺轻的。
她把所有的肉一块块塞进宽大的袍子里头。
完工!
“揽月,走了!”
司徒瑾挥了挥手,招自己的女儿过来。
糯宝哒哒哒地抱了过去:
“走吧,时辰也不早了,回宫歇息。”
出来外头尝了两根糖葫芦,还带了花花出来炫草,糯宝的夜晚美滋滋。
“谁说回宫?带你去刑部里头瞧瞧。”
糯宝眉头一皱,怎么还不能回家呀?
“现在太晚了,娘亲在宫中肯定会担心的。况且糯宝的腿好累好酸啊,爹爹,我们回去吧。
公务是要干一辈子的,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身子要紧啊。
爹爹你也忙了一整天,我心疼你呀。”
撒起娇来威力真大,司徒瑾差点就心动了。
只是女儿最喜欢什么,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爹爹悄悄跟你说,刑部里头可多那些冤魂了,他们经受过拷打,不肯瞑目,在刑部周边游走,日日都能听到凄惨的喊叫声啊。”
叶如正不小心听了这么一耳朵,大为震撼。
这糯宝都喊着不想去了,不说多点好听的,反而说这些吓人的话。
小孩子最怕这些怪力鬼神乱七八糟的了。
待会糯宝要是在地上撒泼打滚,两泪一流,他们几个大粗男人如何能治?
叶如正慢慢收起双臂,想看太子殿下无法收场的样子。
“爹爹,糯宝要去。这么多惨叫,扰得周边百姓睡不着觉。
太过分了!糯宝一定要去瞧个究竟,看看究竟是哪些冤魂在闹事,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什么!
叶如正下巴都要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