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们藏起来了,文团长却因为自己面子被吕娥打了,阴沉着脸去了团部。
雷团长见文团长三十大几的人了,还像小姑娘那样拿乔,真想把人关在门外,可人家级别在那儿,又没犯错误,加上她丈夫的职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做,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文团长怎么来了,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一团配合。”雷团长笑呵呵地问道,字字句句都是公事公办。
“雷团长,昨晚你们一团几个军嫂的合唱想必你也听到了,那歌不管是歌词还是曲子,都是积极向上,极具渲染力的歌曲。”文团长说得激昂。
雷团长没说话,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文团长:“这么好的歌曲就应该被广大军民传唱,所以我找吕娥几位军嫂要歌词,她竟然说那歌不是她们的,创作者另有其人,我说让她们带我去找那个人,她们说那人还没起床。”
文团长越说越气愤:“没想到我们一团的军属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有好的题材竟然想私吞,这种不好的思想就要批评,还有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哪去了?这个人必须找到她,批评她,教育她,让她思想端正,不能为社会做贡献,也不能成为军人的拖油瓶,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这是享乐主义……”说到最后,文盈盈的声音尖锐,仿佛那个没起床的军嫂是多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雷团长越听头越胀,看着文团长那喋喋不休的嘴,心里替好友难过。
文团长的丈夫叫裴正军,是19师后勤股股长,职位正团级干部,手里权力很大,整个19师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归裴正军管,和雷团长,已经转业的康政委(任雪娇的舅舅)都是同期入伍。
裴正军当连长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文工团的文盈盈,后来双双提干后,喜结连理,裴正军是个妻奴,疼爱文盈盈入骨,文盈盈是家属院多少军嫂羡慕的存在。
唯一的遗憾就是文盈盈为了保持身材,拒绝要孩子,这也是当初裴正军答应的,如今结婚八年,两人每天都过着二人世界,恩爱依旧。
有人劝说裴正军趁年轻要个一儿半女,可是裴正军都是一笑而过,还笑着说家里有两个哥哥,两个侄子,裴家不用他传宗接代。后来大家想着,人家裴家爹妈都不催生,自己跟着着什么急。
雷团长听着文团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淡笑地表情越来越凝重,这娘们管的有点宽了,还管人家几点起床呢,还有那歌的词曲,都是别人的心血创作,她凭什么张嘴就要,是她脸白,还是嘴欠。
“雷团长,你看着我干嘛?你们军人家属就这素质,就这思想,你也不管管。”文盈盈说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文团长,这事你让我怎么说,先不说这人是不是我们团的家属,人家喜欢几点起床,和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管我的兵,家属……不包括在内。”雷团长言外之意,你有点狗拿耗子了。
文盈盈眉头一拧,显然是不高兴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文工团,说一不二惯了,现在面子被雷团长折了,脸色立刻难看了。
“雷啸,你什么意思?你在护着那个资本主义做派的军嫂?”文盈盈立刻指责。
雷团长心里不快,但是文盈盈始终是女同志,是好兄弟的妻子,自己不能没有格局。
“我没什么意思,文团长想要那歌,还得和本人沟通,至于这人是不是我们一团的人,人家愿不愿意,我不会干涉。”
“雷啸,你行,我记住你了。”文盈盈气得站起身,用修长的食指指着雷团长点了几下,晃着小蛮腰扭头走了。
雷团长看出文盈盈眼里的愤怒和想报复的意味。
文盈盈走了,雷团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我是裴正军。”电话接通,传来一声很有磁性的声音。
听到好友的声音,雷团长直接说明自己打电话的内容,“老裴,我是老雷,你媳妇刚才来我这闹了一通,我觉着有些莫名其妙。”
“盈盈去你那闹,闹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你们俩。”裴正军正在看文件,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眉头紧锁。
“昨晚晚会,我们团的军嫂有个合唱,你媳妇看好人家的歌了,大早上就过来找人家军嫂要歌词,还给人家上政治课,说这么好的歌曲,就该交出来。”
裴正军听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人家军嫂告诉她,这歌是别人给写的,就迫不及待地要找那个军嫂,得知那个军嫂还没起床,竟然说人家思想有问题,是享乐主义,这帽子扣得,人家男人都不嫌弃媳妇睡懒觉,她在这大放厥词。在我这一通说教走了,还瞪了我一眼。”雷团长可不忘告状。
“盈盈性子就这样,有嘴无心的,这些年也让我惯坏了,你别和她一样,等她回来我问问。”裴正军态度倒是很好。
“你好好和她说,千万别吵架,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军人的形象,军嫂虽然不是军人,但同样需要尊重。”
“我知道了。”裴正军挂了电话,揉着眉心,前几天堂哥来青市办事,他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堂哥言谈之间也有催生的意思,话里话外就是还得有个孩子在膝下承欢才是幸福,风花雪月不过就是十几年青春。
这些年,劝裴正军的人太多了,他都是一笑而过,可能是随着年纪上涨,看到同龄战友都是三五个孩子,甚至那些二十多岁的营长,也都结婚了来年便有了孩子,他,也有点羡慕。
可是每次提到孩子,盈盈的态度……
“铃……”
裴正军正闹心呢,电话又响了。
“喂……我是裴正军。”不知道为什么,裴正军突然觉着心慌。
“正军啊,你快回来吧,前几天下了场大雪,你家房上的雪一直没人扫,昨晚又下了大雪,你家房子塌了,你爹你娘,还有你大哥二哥几个侄子侄女,都被砸里了,已经送到了镇医院,情况不太好……”打电话的是裴正军老家的村长。
裴正军脑瓜子嗡一声。
“正军,你在听吗?”老村长又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