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污浊海水上是陡峭的悬崖,而悬崖之上便是高耸入云的塔楼。
这里的景色与它的名字一样,灰暗的,压抑的,不见生气的。
常年乌云密布的天空,衬着这片天空下的空气都是灰蒙蒙的,像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在这座灰色塔楼的最高处,厚重的防冲击金属墙体隔绝外界的一切噪音,一张纸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被清晰地听见。
这件办公室的主人并不喜欢外面的光亮,整间办公室都关得死死,只有正在工作的空气流通器帮助交换氧气和二氧化碳。
淡淡的冷调柔光铺在这间充满金属质感的办公室,空气里弥散着清浅安神的幽香。
可惜,这香并没有让它的主人汹涌的心绪平静下来。
高大修长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紫调的银灰色碎发落在他的额前,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制服衬着他冷硬的肩线,周身无形的气场强大到只需一眼便能压得人窒息。
他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帝王,掌握着杀伐大权,随意俯视他的臣民。
他半敛着紫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椅背上,冷白的皮下凸起性感的青筋。
冷调的柔光温和地打在他的半张侧颜上,另一半则陷在不明的黑暗中,以他高挺的鼻骨为分界线。
刚打完一通连线的他,心情仍然未能平复。
原本以为已经毫无希望的人,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以为在这一场漫长的等待中,只能等到那人的污染值达到100%后被人道消灭的消息。
没想到居然……
微微抬眼,几乎想立即就去到零狱。
但在短暂的理智回归后,他还是先给医疗救治部发去了指令——
号已经清醒了,现在即刻派人去检查他的情况。
他转动着座椅,草草地处理完公务后,就合上笔,准备动身去见他。
可惜在此刻,他手腕的智脑却跳出了零狱长的全息影像,零狱长先是极快地给敬礼,然后才开始汇报。
“报告指挥官,经探查,重刑犯号现在依然处于发狂状态,刚已经对他进行了强制镇静,现在请示指挥官,是否依然让医疗师进去狱塔。”
“什么?!“
猛缩的瞳孔闪过浓浓的镇静,从来都面不改色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
怎么可能?
明明……刚才他们才正常地通话了。
怎么可能才过一会,他就又发狂了?
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那一通短暂的通话只是他的错觉,可是他理智到严苛的大脑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可能。
那就是真实的。
他不至于分不清虚假。
“请指挥官指示。”
飞快地收起那丝不可置信,然后冷静地下达指令。
“先把医疗员安全送回,再把这两天号狱塔的监控发给我。”
“是。”
零狱长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号狱塔的监控。
前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阳光透不进来,里面一片黑暗,那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昏迷的,偶尔醒来后便是用肉体撞墙的声音和痛苦低吼声。
直到……
虚拟屏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串新的智能分析数据——发现向导素进入塔楼。
数量:十支常规向导素收集管。
识别向导素等级……A级。
监控根本拍不到向导素肉眼可见的样子,但是指挥官,享有最高权限,可以直接析出监控到的各种数据。
眯了眯眼,目光停留在了A级上了两秒。
正常情况下,A级向导素根本流落不到灰塔,毕竟灰塔多是被关押的违纪哨兵和重刑犯,他们只能被分到最低级的向导素,在向导素紧缺的情况下,甚至连最低级的向导素都分不到。
这是七塔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过也不在意,毕竟那人的情况根本不是一般向导素能缓解的,对于零狱的重刑犯而言,所谓向导素不过只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能缓解一点皮毛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那人能醒来会跟这个A级向导素有关吗?
他看了眼监控的时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随着监控画面播放,那人开始幽幽转醒。
单手抵着额头,深邃俊美的眉眼落下一片阴影,在须臾的沉默后,他淡淡地发出一个指令。
“找到今天塔楼向导素的来源,并把她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是。”
之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落在真皮座椅上,却依然散发着矜贵而冷傲的气势。
他的座椅是为他的体型量身定制的,极为贴合。
在他刚才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个小计划。
……
于惜回到向导塔后,就疲惫地倒在床上。
一沾上床,她眼底流转的困意却渐渐消失了。
好烦啊,本来说回来睡觉的,结果真的回到寝室,却不想睡了。
于惜想了想,那就玩会智脑吧,可能玩着玩着就想睡了。
她点开星网,准备先回一下消息。
辰恩:‘惜惜,这里好多哨兵啊,感觉臭臭的。’
‘感觉一点也不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我。’
‘惜惜,寂星那傻狗的污染值居然比我低,不是说经常使用精神力污染值也会上升的吗?为什么他没事?’
‘我的污染值居然有21.3%,难怪老觉得心情不好,很烦躁。’
‘惜惜,你给我做做安抚疏导好不好?’
于惜失笑了一声,辰恩真的是只很粘人的小猫。
哨兵测污染值的地方在中央中庭,毕竟哨兵人数多,需要一个宽阔地方才能容纳下那么多人。
而哨兵靠得太近的话很容易产生生理排斥反应,因为哨兵的感知极其敏锐,能精准感知哨兵烦躁紧绷的情绪。
并且哨兵的精神力也自带攻击性,不小心外放出一丝,也会刺激到其他哨兵本能地抵触和防御。
一般情况下,陌生哨兵之间都会保持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不过现在中央中庭有的哨兵有点多了,难免会挨得近一点。
于惜:‘好啊,我学了怎么安抚后,就给你做安抚。’
‘你们现在都是测完污染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