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布洛克热情过头的机械音,紧接着是沈絮的笑声。
裴时霁眼皮一跳,跟一个机器人都能聊得这么开心,果然没心没肺。
沈絮见他出来,从沙发上起身,朝袁校医道了声谢,目光在他手环上停了一瞬:“没想到袁校医也是出身不菲。”
“以前老主顾送的。”袁校医笑了笑,“小沈同学要是喜欢,让他送你一个,裴家不缺这些。”
“那我就用这顿饭来换。”沈絮转头朝厨房扬了扬下巴,“布洛克,盛饭。”
“好的,夫人。”
裴时霁的耳尖一紧:“她算哪门子夫人?她叫沈絮。”
沈絮瞥他一眼:“你跟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夫人多好听,端正典雅。”
两人一来一往,袁校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沈絮回头:“袁校医,还做了你的饭,不留下吃点儿?”
“不了。”袁校医头也没回,“年纪大了,得回去睡了。”
裴时霁原本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端上来的饭菜居然还像模像样。
一想到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又觉得这点本事并不稀奇。
他垂眼看着碗里的热气,先让布洛克把恒温系统重新打开,然后看她:“把口罩摘了吧,屋里一会儿就不冷了。”
沈絮顿了一下:“你……确定要我摘?”
他眸色一沉,直接拉下了她的口罩。
红肿明显,下唇还破了一道小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指节收得很紧:“你tm混蛋,顶着其他雄性的痕迹来找我!”
沈絮拍了他一脑袋:“少骂我,我说过的。”
裴时霁被她拍得脑袋嗡嗡响,却没松手:“沈絮,你个混蛋不仅糟蹋我感情,还糟蹋我初吻!”
“啪。”
又是一巴掌。
“再骂还打。再说了,那又不是我初吻。”
裴时霁咬了一下后槽牙:“你说什么?”
沈絮犹豫片刻,问他:“真想听实话?”
“你说,我听听。”他攥她的手更紧,指尖几乎嵌进她腕骨。
“你是第三个。”
“呵。”
裴时霁气得喉间发紧。
但凡她编个谎话,他都不至于这么难受。
可她偏不,该死的坦荡。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餐桌上的碗碟晃了一下。
沈絮手肘撑了一下他肩膀:“你还没吃完呢。”
“吃你。”
他们最先认识,一切本该水到渠成,但她就是个说到做到的混蛋。
这才冷战几天,她就带着不知是什么小一小二,还是小四的吻痕来找他,以后指不定是什么。
他把她放在床上,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盯着她,语气冷下来:“沈絮,你要是对别人这样。来一个,我弄死一个。”
他只是舍不得伤她。管他小几,来几个弄死几个。
狼耳半耷拉着,红晕从耳根烧到耳尖,在银白色的毛发上格外显眼。落在沈絮眼里,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他解她衣服的手在抖,沈絮看不下去,一个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沈、沈絮……”
“你好墨迹。”
嫌弃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裴时霁愣了一瞬。
明明是顾及她,她倒嫌弃起来了。
他扣住沈絮的腰,把她往下一按:“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裴时霁近乎粗鲁地咬上她的唇,唇舌下滑,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呼吸被碾得断断续续。
酥酥麻麻的酸意灌满全身,沈絮控制不住地绷紧了腰线,手指无意识地抓在他肩上。
原来师兄师姐们说的没错,这种事确实……不错。
她以前都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指节扣进她指缝,裴时霁的指尖擦过她手腕内侧那道凸起的疤痕。
他整个人忽然僵住。
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模糊的,胸口却像被玻璃猛地刺了一下,疼得毫无来由。
裴时霁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失神的女孩儿,声音哑了几分:“沈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沈絮眼眸一抬,神色清明了些:“都这种时候了,还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他掂了下她,沈絮被刺激得抓他尾巴。
“坏狗。”
裴时霁忍着冲动,低头朝她肩膀咬了一口:“你又撸尾巴又咬耳朵,咱俩到底谁坏。”
“哼。”沈絮没松手,接着rua。
她身子又软又娇,像没骨头似的窝在他怀里,脾气却差得要命。他怎么就栽在她身上了。
裴时霁忍得额角冒汗,掐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掰正,喘声压不下去:“我认真的,沈小絮,别岔开话题。”
“我可以保证,新生舞会以前的沈絮绝没有见过你。”
她眨眨眼,终于松了狼尾巴:“你觉得熟悉,也许是孟婆汤没喝干净,带了些前世记忆呢~”
裴时霁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吻在她的胸前:“那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沈絮闷哼一声,偏头看他:“怎么会这么想?”
“没做坏事,”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你这辈子哪还会找别人。”
不公平。
上辈子的错,凭什么让他来承担。
—
夜色愈发浓了,屋内却半点儿没歇。
“沈小絮,你哭一个好不好。”裴时霁的声音哑着,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矛盾。
舍不得看她哭,又想在此刻看见。
沈絮抬起手,抹了他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湿痕,轻轻抹在自己泛红的狐狸眼尾,弯着嘴角凑过去。
“呐,眼泪~”
“妖精。”
他将她往身后的瓷砖墙面压去,微仰着头堵住了她的唇。
玫瑰的艳和曼陀罗的毒混在她身上,明知不该碰,却还是沉了进去。
十月深秋,是个好日子。
次日,裴时霁早早醒了,靠在床头,耳朵还烫着,那条整夜缠在她腿上的狼尾巴悄悄收了回去。
沈絮哼唧了一声,他低头看见她肩头好几处红痕,耳根烧得更厉害,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明显了。
沈絮就在这时候醒了。
“我……你……”
裴时霁慌忙掀开被子下床。
沈絮坐起身,好笑地支着下巴看他,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哑:“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是你蛊惑我。严格来说,我定力没那么差。而且……”
他身上的痕迹明明比她重多了。要不是她抓着尾巴不松手,他又怎么会在浴室也荒唐。
沈絮的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线,慢悠悠弯起嘴角:“你这么说话不冷?”
裴时霁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一双狼耳瞬间竖起。
他羞愤地抓起床尾的浴巾,头也不回地扎进浴室。
沈絮笑了一声。
毫不意外的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