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跟着主管走了没多远，余光瞥见林慕莎像见了鬼一样跑下楼。
那猫怕是用了不少手段。
“可以无视戴面具的规矩？”
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姑娘戴着坊主徽章，是贵客，就像您身上的一样。”
沈絮低头看了看那枚金色海浪徽章。
海浪是鲛人，蔷薇和狐狸……有联系吗？
主管怕她再细究：“海坊主格外在意您。小姐，千万别摘口罩和面具，否则我活不过今晚。”
“行吧。”
走了十几分钟，沈絮从一扇红漆大门走出去，斜对面便是星落花园。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手里两枚徽章，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
问了自动回复程序后，对方回答得很快：【因为皇家晚宴是黑化剧情里的关键节点。】
【陆司迟第一次目睹贵族游戏，此后遇到不满意的就杀。】
【宁淮被剥夺研究权后，把这里当成实验场。】
【裴时霁在宴会上给裴父难堪，其父开枪崩了他的手。】
【温以渡在游戏里突发奇想把猎物当老鼠戏弄。】
【言溯复仇后留下来，被规则进一步激化残虐倾向。】
【所有男主灭世的念头，都在今晚成形。但是宿主插手后，当前节点均没发生，已经平安度过。】
沈絮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多？以后是不是还有？」
【宿主触发才能知道，我们没办法提前预知。】
手机震了一下。
【管家】：沈小姐，在线看房考虑得怎么样了？还剩一小时截止，若没回复，就给您退押金。
她把租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赶紧回了几条消息，签了合同，划了房租。
综艺赚的钱转眼只剩三分之二，肉疼归肉疼，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再抱着老观念过日子了，星网账号该好好经营起来。
沈絮把面具摘下来，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夜色里传来裴时霁压着火气的声音：“喝了Ashfuse，照样是废物。”
“废物也比你这个大少爷好！”
“你这样的有哪个雌性喜欢？得亏你妈死得早！”
不知哪句话刺中了他，裴时霁笑了一声，胸前的伤口被扯得渗出一片更深的红。
精神力铺天盖地压下去，三个叫嚣的雄性瞬间软倒在地。
漫天血雾里，他看到了沈絮。
他下意识想转身走，却硬生生没动，也许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也许是觉得无所谓。
沈絮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胸前那道渗血的伤口上：“还能走吗？要不送你回家？”
裴时霁没接话，半晌才开口：“你不怕？”
“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因果。”
“呵，说那么好听，你就是没有心。”
“那你能走？”
他沉默了几秒：“……不能。过来扶我。”
沈絮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他没再说话，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身体却往她那边靠了靠，几乎把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
古堡二楼长廊，宁淮站在窗前已经很久了。
他从特殊竞技场的暗门出来后没有离开，他知道沈絮迟早会从某个出口出来。
十分钟，一小时……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园边缘。
她扶着裴时霁，走得缓慢。
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能分清。
窗框在他指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像忍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那口气。
“沈絮，你只是骗我。”
—
悬浮车开得又快又稳。
裴时霁坐在旁边，一会儿凑过来，一会儿又坐远，
沈絮直接摁住他的胳膊，把他固定回原位：“身上痒就回去洗澡，别蹭来蹭去。”
“我还不是因为——”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偏过头，不再看她。
沈絮也不指望他能吐出什么好话，只要他安安静静就行。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车身的光一闪，被裴时霁收回手环里。
沈絮揉了揉眼睛：“这玩意儿还能收进去？储物手环？”
“世家独有。”裴时霁淡淡地补了一句，“你有钱也买不到。”
沈絮扯了扯嘴角。
扯什么世家，陆裴温林直接说出来不就得了。
进了大门，她才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高科技。
感应门铃说“欢迎回家”不算稀奇，那个叫布洛克的圆滚滚机器人管家还能在别墅周围布下看不见的防护。
可裴时霁让布洛克把恒温系统关了，说开着费电。
沈絮不和伤者计较，结果整栋别墅居然连一点基础治疗设备都没有，普通的感冒药也没有。想给他简单止血也被拒绝，然后她果断给袁校医打了电话。
“给那老头儿打什么电话？”裴时霁靠在沙发扶手上，皱眉看她。
沈絮一边下单食材，一边回他：“你家没治疗仪也没药，我只能摇人。正好袁校医在你家做过事。”
“那我还谢谢你替我着想了？”裴时霁尾音往下沉，少了点攻击性。
“不用，我做好事不留名。”沈絮挥了挥手，又去翻冰箱。
空空如也，连瓶水都没有。
沈絮回头：“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
裴时霁脸色苍白，语气倒是半点不输：“宴会上你少吃了？”
“是你。”沈絮回头看着他，“裴时霁，你平常都不在家吃饭的？”
裴时霁偏过头：“多管闲事。”
—
窗外很快响起悬浮车落地的声音。
袁校医是和布洛克一起进来的，机械臂提着食材袋子放进厨房：“小少爷，刚签收了一个包裹。”
裴时霁瞥了一眼：“老头儿你买的？”
“是我买的。”沈絮靠在厨房门边，“你得补补气血。”
他嘴唇动了动：“它不会做饭。”
“放心，我的手艺数一数二。”
沈絮转身走进厨房，指尖划过触控面板，一整排按钮亮得她眼花。
这都什么玩意儿。
裴时霁被袁校医搀着往客房走，路过时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会就放着。”
“没见过而已。”她头也没回，“我先看视频学学，你们放心治。”
客房的门虚掩着。
袁校医从手环里取出便携治疗仪，把裴时霁扶进舱内躺好。他边调参数边说：“看得出来，这个叫沈絮的对你挺重要。”
裴时霁偏过头：“你看错了。”
“那就是她在意你，还能想着给你下单买菜。”
“演戏。”裴时霁的声音淡下来，“她最会骗人了。”
袁校医笑了一声。
裴时霁皱眉：“老头儿你笑什么？”
“精神力失控到十级临界值了，硬撑着不发作，不就是怕伤了人家小姑娘？”
裴时霁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回去：“那是我人好。”
“你，裴大少人好？帝国谁信？三岁幼崽都不信。”
“反正有人信。”裴时霁没有睁眼，声音已经带了些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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