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走进教室，看到沈絮就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他走过去坐下：“走这么快就是为了坐最后一排？”
“安静，空间大。”沈絮头也没抬，顺手把一本分析化学的教材推到他面前，“你可以提前预习一下第九十页的hpLc。”
“什……什么c？”
“high-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高效液相色谱。”
言溯看着她：“你知道得挺清楚。”
“昨晚预习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复习。”她在书上划过一行字，“都第七周了，第十周要半期考核。”
言溯仔细观察了两节课，发现她真没在表演。一门心思全在书上，连余光都没怎么分给他。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本来是借着“体验生活”的名头逼她在镜头前作出和剧本相似的选择，好让他找到情感落点。
可沈絮这副样子，跟“女主角有感情，但旅游结束要走，男主表演真情挽留”的剧本完全不搭边。
她没有外露感情，他还怎么表演找感情落点？
两节课后，那些想上镜的粉丝们默契地把最后一排的空座围了起来。
林慕莎走进教室，看到第一排的两人，愣了下，随即自然地走到言溯左边。
“想不到你对我们的实验这么感兴趣，坐在这么靠前的位置。”
言溯侧过头，凑到沈絮耳边：“小沈老师，问你呢。”
声音被他故意捏着，落在她耳侧，温柔得不像话。
沈絮差点就要回撩，但她现在是“专心学习，感情直说”的学生。
“我是退化者，坐在哪里都行。你要没事，赶紧背书。”
言溯笑了一下，身体往她面前靠了靠：“比起背书，我对你更感兴趣。”
直播间的弹幕“啊”声一片。
沈絮神色不改：“你要把我解剖？”
“嗯？”
“在化学系说感兴趣，只有对样本的解剖。”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背书，明天不通过，会有很可怕的惩罚。”
他看了眼：“这么无情啊。”
“你是来学习的。”
“好吧，都听小沈老师的。”
两人一来一往，林慕莎坐在旁边几乎插不上话。
她在群里发了消息问拍照情况，结果发回来的照片清一色地不暧昧，发出去对沈絮没有任何影响。
她又给郑教授发了条信息，掐着实验大课的点动了手脚。
实验么，总会有肢体接触。
—
十分钟后，实验大课开始。
郑教授是圣托斯安几个最有资历的教授之一，还曾教过女皇。
本该由两人一组的显色反应实验变成了三人一组。
他说完后，底下一阵哀嚎。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失误，而且郑教授还会把最差的几个同学名单，投放到每日的大屏上。
全校丢脸是小，被家里的人知道影响生意才是重中之重。
但郑教授补了一句：“今天不论成绩如何，都不会投放。大家放心做实验，就当为第十周练手。”
大家更难受了。
赶上直播，失误就是全帝国的笑话。
郑教授扫了一圈：“按照现在的座位，三个三个一起来。从北边先开始。”
沈絮眉心一动，暗自数了数。
三人一组正好是他们仨。
这种原始的组队方法……和女主放弃贵族身份接近男主有的一拼。
轮到他们的时候，林慕莎自告奋勇安排了每个人的职责，沈絮听着没问题，便没多说什么。
“移液管。”
言溯问：“哪个是？”
“我来，十二月你把酒精灯点了。”
林慕莎自告奋勇，沈絮注意到指尖在管口内侧极快地蹭了一下。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把移液管换了个方向，对着窗外照了一下，看到管壁内侧有一层极薄的油膜。
磷光素，无色无味，沾在皮肤上不会被察觉，但在显色反应实验里是大忌。
最后一步的滴加试剂会与它发生反应，让人有短暂的晕眩。
嘿。
好巧不巧，林慕莎安排的最后一步就是她和言溯。
直播间几十万人都会以为是她故意装踉跄，想要撞到他怀里。
哪怕后续有高级实验室的器材验证，也没有人听她澄清。
“林同学，这根好像被污染了，”她抬眼看林慕莎，“换一根。”
“我刚拆的新的就被污染了？”
沈絮瞟了眼机器：“直播间看着，我不会拿专业开玩笑。你觉得我错，我可以继续用。”
林慕莎攥紧手。
这不就是说，出了问题大家都知道是她搞的鬼吗？
她咬了咬牙，递了一根没拆包装的过去，嘴角扯着笑：“我刚拆封的，又被你退回来。沈同学，你事情真多。”
沈絮接过新管，插进架子里，“做实验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
两分钟后，言溯拿着林慕莎调好的试剂过来。
他没做过实验，哪怕控制着手腕，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试管倾斜，液体晃出一小截。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试管底部，指腹隔着管壁贴着他的。
“别抖。”
沈絮的视线落在液面上，神色专注。
言溯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知道这双眼睛失控会是什么样。
她松了手，往他胸口捶了一拳：“愣着干什么？快到时间了。”
“小沈老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你好凶啊。”
沈絮绷着脸：“我脾气一向不好，你最好回去好好背诵。”
“遵命~”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问号，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那么像撒娇。
“嘀。”
最后一步，三十秒结束。
沈絮把试管从水浴里取出，放置了一会儿才滴加到样本溶液里。
郑教授见状，非常满意地点头：“不错，这三位同学都很不错。比书里示范的标准色还要深一个色号。”
林慕莎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郑教授您教的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可没教过冷却到75c再滴加会让颜色稳定。”郑教授看向沈絮，笑呵呵的，“听小刘说，你为了比赛，找她开了证明去找宁淮练习实操，这是他告诉你的吧？”
沈絮点头，顺便把刚才那根移液管递过去：“显色反应实验不能有磷光素也是他说的。”
郑教授一怔，对着光转了一圈。
“……还真是，慕莎，小刘第二节课就讲到了。你在拿这根管子的时候，没看到管口的油膜？还是没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