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个意外。
裁判站在悬浮椅上飘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突然闯入的雌性：“小姑娘，比赛期间不能插手。”
沈絮指着对方：“他都明显赢了，还不宣布？非要把人打死才行？”
裁判：“斗兽场上无生死，直到时间结束。”
沈絮正要回答，对方的眼神盯得她不舒服，把匕首换了个手：“那我替他打。”
“沈……”
“闭嘴。”沈絮回头瞪了裴时霁一眼。
自己没几斤几两，还想着打赢对手。
愚蠢。
纯纯浪费她今晚的时间。
她转向裁判，表情切换成营业式微笑，“我是退化者，输了不影响什么。侥幸赢了，你们也能更好宣传。”
裁判觉得有道理。
退化者对打混血兽人本就是斗兽场的卖点，如果这个雌性能打……倒是省了抓人的事。
“还有最后六分钟，你抓紧时间。”
沈絮握紧匕首，二话没说就朝对面的连胜者冲了过去。
【宿主快住手！你眼前的是男主温以渡！】系统和隔壁几个统子搓完麻将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赶紧大喊。
沈絮瞳孔一缩，手腕一转，硬生生把匕首往内收。
刀刃擦着袖口划过，没伤到皮肉。但惯性太大，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她疼得倒吸凉气。
吃了不是原宿主的亏，她对男主的信息知道的不多。
而且温以渡把眼睛这个心灵的窗户遮上，谁能认出？
那位她以为的女军师是林慕莎？
沈絮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穿过她的膝弯，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乱逞强。”
裴时霁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扫过她的额头。
沈絮把从主办方借来的匕首随手一丢：“所以我现在不想打了。但你现在走，就输了。”
“没意思。”
裴时霁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沈絮点头附和：“那走吧，我也觉得打来打去挺没意思的。”
全场凌乱了。
这里是地下斗兽场，每年还要向远征军签三份免责声明的死亡竞技场。
怎么感觉……被喂了一嘴狗粮？
裁判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宣布，本次连胜者的最终结果是——”
擂台上空空荡荡。
黑羽面具呢？
什么时候走的？
“暂时没有。要想知道最终结果，欢迎下个月同一时间来见证。”
观众席响起一片嘘声。
场外的通道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裴时霁还抱着沈絮，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裴时霁，”她忽然开口，“你嘴角在流血。”
“嗯。”
“你不擦一下？”
“没手。”
沈絮伸手，用袖口擦去他嘴角的血。
裴时霁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干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紧绷。
“你言外之意不就是这个？”沈絮把沾了血的袖口在他胸口蹭了蹭，物归原主，“不用谢。”
裴时霁低下头，看着她在他胸口擦手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通道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斗兽场都敢出风头。”他抱着她走得很稳，“沈絮，你没有怕的东西吗？”
“当然有。”沈絮靠在他怀里，“你把我踹进泳池，我绝对是在等死。”
裴时霁低头看她一眼：“你觉得我会信耍小聪明的人？”
“不信算了。”
沈絮真没骗他。
别说游泳，她连小溪边都不敢去。
那种水没过头顶，脚踩不到底的窒息感，她永远不想体验第二次。
“等会儿。”出来后，沈絮指了指后面，“我腿疼，得去后面躺着。”
裴时霁的脚步顿了一下，绕过去，把她放在了后座上。
“……活该，谁让你去挑衅？”
“你要是退化者，从三米跳下来也会腿麻。”沈絮在后座上躺下来，腿终于伸直了。
她嘶了一声，用手捶了两下小腿。
裴时霁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冒出一句：“我用不着你救……”
“是是是，裴老板最厉害了，可以去治伤了吗？”
他没再说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
半小时后，医院。
作为S级精神力的纯血兽人，只要不危及性命，修养个两三天就能痊愈。
倒是沈絮，被裴时霁那张阴沉的脸吓到的医生连说了很多严重的病，以至于她年纪轻轻坐上了轮椅。
看在裴时霁推着的份上，她不计较那么多了。
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一些，吹得人脖子发冷。
沈絮把外套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裴时霁已经绕到她面前。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点点头，看到他去了对面的商场。
有点儿幻视买橘子的背影。
想吃橘子了。
明天去学校的水果店买几个。
她收回目光，把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呸。”
沈絮的耳朵动了一下，循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的树后，三个混血兽人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把钱交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沈絮闭上了眼。
半夜救陌生人，非死即伤。
江湖保命第一要义，别管闲事。
“唔……”
“咳咳咳……”
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好吧，你赢了。
沈絮睁开眼，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她捡了几块碎石头，轻手轻脚走到最近的那个大汉身后，其中一块对准他正在踢人的那条腿砸了下去。
另外两个大汉瞬间回头。
沈絮勾唇笑着，捏着块碎石：“三打一算怎么回事？我已经报警了，在远征军到之前，我来陪你们打。”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架起那个捂腿的同伴，转身就跑，还不忘骂一句。
“晦气！”
沈絮扔掉手中的碎石，朝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走过去。
他缩在树根旁，手臂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沈絮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害怕，”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坏人已经走了。”
过了一会儿，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浅褐色的碎发从眼前滑开。
唇上有一道破口，灰色的眼睛像隔了一层雾，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试探。
“是……姐姐救了我？”
【宿主，这就是男主温以渡！千万别再认错了！！！】
沈絮看着面前这个怕得要死的少年，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有诈。
想不到小玩意儿还有两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