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裴时霁熄了火，递给她一张蝴蝶面具：“戴上跟紧我。”
沈絮点头，跟着他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扇隔音大门。里面是个斗兽场，四周看台挤满了戴面具的兽人。
互打双方也戴着面具，赢一局，一万。开盘前的赌约也是同样价钱。
沈絮扫了一眼擂台。
上面两个兽人正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狼人已经彻底兽化，獠牙嵌进对手的肩膀。
观众席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
沈絮突然觉得反胃。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
裴时霁见她一动不动，问了句：“要上场都不怕？”
沈絮回过神：“我死了，你短时间里找不到第二个乐子。”
裴时霁非常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她明晃晃地说出来。
他伸手捏了捏沈絮的脸，见她瞳孔放大，心情不错地又捏了捏。
“的确不用你去。”他松开手，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上移开，示意她看向擂台对面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连胜者的头像，戴着纯黑色的羽毛面具。
头像下面是一串数字：20。
“你要做的是分析他的弱点，然后告诉我。”
沈絮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军师。”
裴时霁的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一个精神力垃圾的退化者能打过我，没点儿小聪明，谁信？”
沈絮面不改色：“你也说了是小聪明，实力碾压根本不够看。”
“赢了一万。”
“才过了半个多月，对方赢了二十场。”
“五万。”
“我就是一个新手。”
“十万。”
“对方肯定也有军师，我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二十万。”
“裴老板今晚一定能拔得头筹。”沈絮晚一秒就是不尊重钱辈。
裴时霁：“……果然是财迷。”
他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要是我输了，就在你身上讨多少伤。”
沈絮保证：“裴老板放心，在你上场之前，我一定给你分析出他的弱点。”
裴时霁意味深长地笑了：“连胜者之间的比拼在最后一局。”
话音落下，斗兽场上的两人已经分出胜负。
虎兽人一爪拍碎了对手的面具，血花四溅，裁判举起了他的手。
观众席再次沸腾，有人在狂笑，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撕赌票。
大屏幕随即闪烁变化。
上个月连胜记录保持者的头像出现在那块屏幕上。
正是裴时霁现在戴的金色面具，标注的数字是15。
沈絮很无语：“也就是说，我要在三十分钟内，找出比你上个月连胜还厉害的对手弱点？”
裴时霁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沈絮深吸一口气。
天底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
连胜者在每月中下旬对局，一直是地下斗兽场的拿手好戏。
晚上十点，随着裁判的哨声，双方进入斗兽场。
沈絮站在看台方便观察的位置，看到进来的对手有些意外。
身形单薄，走路似乎也不稳。
外形看起来比裴时霁弱了不止一点，偏偏赢下太多局。
哨响之后，她知道了对手能胜的原因。
下手狠，每一招都奔着杀人而去。和他相比，裴时霁简直不要太善良。
第一声哨响后，十五分钟已过，双方进入中场休息。
裴时霁走回角落，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表情还算轻松。
他接过沈絮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找到弱点没？”
沈絮把平板递过去：“他躲闪灵活，出左拳的概率比较高。你往往在这个时候会被他反击。”
“四五次之后他会换右拳，这是你赢的关键。但对方没有兽化，我不知道数据，所以赢率会有影响。”
裴时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挑眉看她一眼：“看来你很想要二十万。”
“没有人不想。”沈絮的视线落在对面角落的女军师身上。
那人抬起头，恰好朝这边看过来。
隔着整个擂台的距离，沈絮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她收回视线，语气沉了下来：“对方的军师看你很多回，是不是你认识的朋友投敌了？”
裴时霁连看都没看那边，嗤了一声：“沈絮，是你想投敌才对吧？”
沈絮沉默片刻，忽然问：“裴时霁，你在顾虑什么？”
“什么？”
“他把你当死人打。”沈絮微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呢？每次动手都犹豫。”
毛巾在裴时霁的指间拧了半圈。
“或者说，你在害怕把对手打死。”沈絮顿了顿，说出了一个结论，“裴时霁，你不是个心狠的人。”
话音刚落，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裴时霁的脸近在咫尺，露出那双完全兽化的竖瞳，里面翻涌着沈絮从未见过的暗色。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
几秒后，他松了手，重回赛场。
沈絮拿出随身带的小圆镜子看了看，半点儿红痕都没有，黑化值也没提示增加。
说几句就容易被拿捏的人，三年后是怎么想灭世的？
被小人蛊惑？
图什么？
……
下半场开始后，裴时霁明显不一样了，招招狠戾，打得对方接连后退。
一个垃圾退化者，为了二十万就能卖命的财迷。她凭什么用那种怜惜的眼神看他？
他狠不狠关她什么事？
自以为是的了解，她以为她是谁？
怒气上头提高战斗力，同时也会失去理智的判断。
对手抓住了这一点，左拳不要命地揍去。
狼爪刚露出来就被一股同等级的精神力压制回去。
同样的S级精神力，对方并不比他弱。而他刚才浪费了太多体力在无意义的发泄上。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左眼。
裴时霁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看到看台上那些扭曲的面具，裁判举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就在此时，对方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威胁，身体猛地向旁边躲开。
一道线飞速划过他的身侧，“咔嚓”一声，碎在了地上。
白玉簪。
裴时霁喘着粗气，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个人影从三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来，站稳后，大步朝这边走来，拿着一把匕首挡在了他身前。
“你已经稳赢了，再揍他一下试试！”
沈絮扔的……
裴时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喉咙忽然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