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不要牵连无辜之人。”萧戎神色淡漠。
“谁是无辜之人?”王画眉不甘道:“你所谓的无辜之人不过就是许今罢了,你处处护着她,究竟是何意?”
许今有些尴尬,她倒没有觉得萧戎处处护着她,只是不明白为何王画眉要处处与她为敌。
萧戎淡淡道:“好,你不是以为是顾家和萧家对不住你吗?那今日我便与你说清楚。”
萧戎转身进了客栈。
王画眉想了想,便跟了进去。
方世轩有些市侩的聪明,他将王姑娘交给萧戎,眼下便是没有自己的事了,若是自己再跟着进去,说不定便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到时候才是当真想要脱身都脱不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朝着许今道:“许姑娘,这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我便先行一步。”
许今也不答话,想了想,跟着进了客栈。
萧戎住的客栈隔壁便是一间雅间,是专门为接待宾客设置的。萧戎走到雅间,在上首坐下。王画眉紧跟着走了进来。她比在临安的时候苍白了许多,身子也纤瘦了许多。
“你口口声声说顾家和我萧戎对不起你,你可知毒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戎望着她,不急不忙地说。
王画眉不屑道:“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萧戎笑笑,对随后进来的许今道:“许姑娘,你先坐下。”
许今依言在一边坐下,王画眉抿着唇,亦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口口声声说是大殿下让你父亲在墨里下毒,如今已经查清楚,当初让你父亲在墨中制毒的那个婢女根本不是大殿下身边的人,而是天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萧戎淡淡道。
王画眉哼笑,“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治田贵妃的罪,却要让李璋去柳州?”
“当初一直没有找到传话的婢女,”萧戎道:“如今找到了。”
“田贵妃不会那么笨,若果真是她的婢女,她还会让她活着?岂不是早就灭了口?”王画眉正色道。
“田贵妃自然是想要灭口,只是她这个婢女刚好与田家护卫相熟,被救了下来,并自毁容貌一直藏在永平乡下。”萧戎道:“你若是仍旧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亲自去见她。”
王画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所以这就是一场陷害,田贵妃利用汪家陷害大殿下和顾家,”萧戎道,“不管当初你父亲心里如何想,但他制作毒墨确实不是因为顾家和大殿下,相反,不管他知情与否,顾家和大殿下都因他被诬陷,若说亏欠,那也是汪家欠了顾家和大殿下。”
萧戎难得耐心地跟她解释。
王画眉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当初父亲之所以瞒着,一方面是被胁迫。另一方面恐怕多少也有些不敢示人的心思。
要不然他为何要提起自己与萧戎的婚事。
“那名传话的婢女就在临安,你若仍旧不信,可以当面去问清楚。”萧戎道。
王画眉摇了摇头,已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和愤怒,相反,她此时神情落寞,带着些许苍凉,“这么说来,反倒是我汪家欠了顾家的?”
“可以这么说。”萧戎道。
“所以,你才让方家不要收留我?”王画眉黯然道:“你想要如何对我?”
萧戎垂下眼皮,轻描淡写道:“若是我想要对付你,你岂能活着走到云川。我提醒方家不要收留你,你知道是为什么?”
王画眉看了许今一眼,“是为了许今。萧戎,你对许今当真很上心。”
萧戎不说话。
她又道:“皇上既然知道是田贵妃陷害李璋,为何不惩治?”
“相国府被查抄,你以为是为什么?”萧戎淡淡道。
王画眉微微一怔,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好,汪家的仇也算是报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时,脚步有些踉跄。走到许今面前时,她稳住身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许今,你是个有福之人,好好珍惜。”
许今抬起头,王画眉已经走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多少热度,王画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头望着天空。
“父亲,母亲,姑姑,你们在天上还好吧,我没有能力为汪家报仇,但好歹汪家的仇人也终于得到了报应,女儿在这世上也再无牵挂了。”她的脸上浮起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是这么多年来,王画眉从未感觉到的轻松。
只是这抹笑意慢慢变得僵硬,王画眉身子晃了晃,再也撑不住,终于扑倒在地上。
一直看着她的洛尘最先冲了过来,他神色微微一变,蹲下身子,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
跟在他身后的青棠问道:“怎么样,还有救吗?”
洛尘摇了摇头,“已经没有气息。”
青棠唏嘘,“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她服了毒,自然是自己不想活了。”洛尘又道。
许今目光落在王画眉脸上,不,是汪媚儿脸上。她很安详,甚至唇角还噙着笑意,似睡着了一般。
萧戎淡淡道:“去买一副棺材,将她葬了吧!”
洛尘答应一声,又有两名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护卫将王画眉抱起,转瞬不见了踪影。
若非是亲眼所见,许今都以为这一切是在做梦。
萧戎望着她,眉眼深邃,“许姑娘,汪家不可怜,当初汪闻霁在墨中下毒,难保便能没有别的心思。她要怪,只能怪她的父亲。”
许今转过身,认真望着面前面容清隽的男子,“我没有觉得她可怜,她或许并不可怜,或许对她来说,死比生更容易些。”
萧戎道:“死便是死,生者才有无限可能。”
“你是在担心我吗?”许今噗嗤笑了,随即敛了笑,“不会了,你说的对,母亲用命救下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直到子孙绕膝,走不动那日。”
萧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唇角上扬,“你能这样想便是最好,今日还早,我们也该去......”
“那便从哑姑的死查起。”许今道:“这么久了,也该是还哑姑一个公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