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许今道:“青棠是个率直的性子,我倒是很喜欢。”
陈秋韵不再说话。反正她也不会在许家住很久了,随她去吧。
等进了云香台,许今心里警铃大作。
这里初看与寻常酒肆并无两样,但是连翘带着她们去的雅间却要穿过院子的一条小径,离大堂有很长一段距离,有些僻静不说,窗外长着两棵冬青树,正好遮住了窗户。
更甚的是.....
许今轻轻吸了口气,这燃的香也过分甜腻了些。
许今心里有些复杂。
陈秋韵见她站在门前不动,笑着招呼许今,“这里安静些,我素来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用饭,等吃完饭我们依旧慢慢走着回去。”
许今掩饰住眼里的情绪,走到她身边坐下。
店小二送过来茶水,连翘上前去倒茶,也不知脚下绊倒了什么,身子一歪。饶是许今往旁边让了让,茶水还是洒了些在肩头。
连翘赶紧放下茶壶用帕子来擦,边擦边道歉。
青棠气鼓鼓将她挤开,拿出帕子给许今擦拭,“你就是故意的。”
“婢子没有。”连翘委屈解释,“婢子当真是头有些晕,脚下不注意绊到了椅子腿上。”
“还敢狡辩。”青棠气咻咻道。
“连翘,”陈秋韵道,“不要说了,等回去后领罚。青棠,你脚程快些,这就去拿衣裳来给姑娘换。”
青棠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许今。
“你去吧,也不用着急,慢慢回来就是。”许今淡淡道,“此时菜都没有上,等吃完这顿饭,估计也要大半个时辰。”
青棠瞪了连翘一眼,转身去拿衣服。
一场风波很快平息,好在没有一阵子,羊肉锅子就上来了。
许今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浅笑问了一句,“不用等许真吗?”
“不用,真儿还有一阵,再说这锅子好就好在吃到最后都热气腾腾。”陈秋韵示意连翘布菜。
连翘这次不敢大意,专心布菜。
许今用眼角余光看陈秋韵。
她没吃吃东西的时候会用左手牵一下面巾,这在别人看起来十分不便的动作,她却做得娴熟而优雅,一顿饭吃下来,雪白的面巾上一滴汤汁也没有。
许今低下头专心吃着羊肉。
羊肉很鲜美,她却觉得还没有慈姑做的宽面吃得自在。
屋内只有锅子咕嘟咕嘟沸腾声和筷子偶尔碰到碗沿上的轻响。陈秋韵吃了几片羊肉,又喝了点汤,便起身去净房,连翘赶紧跟出去侍候。
许今弯了弯唇,继续吃着锅子。
这么一桌子菜,得花不少银子,不能白白浪费。锅里氤氲的热气蒸腾出一片白雾,许今不紧不慢地吃着,直到身后响起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终于还是来了。
许今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中等身量的蓝色身影。大概没有想到许今会如此平静,他微微怔了怔。
女子他见得多了,但这样美丽却冷静的女子他还没有见过。
这样又过了几息,方世轩终于移开了视线,“你都不问我是谁?”
“能这样擅闯女眷屋子,浪荡子罢了。”许今轻蔑地笑笑。
方世轩冷哼一声,“是你约我见面,此时又装什么清高?再说,我与你定了亲,日后我便是你的夫君,我见我未婚妻,如何便浪荡了。”
“我与我母亲在这里吃饭,什么时候约你见面了。”许今道:“再说了,我才不会让你这样的人做我的夫君。”
方世轩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面嘲讽过,他面红耳赤道:“是你母亲身边的婢女亲自来跟我说是你要见我,如今你倒打一耙。”
“哦,我明白了。”他笑得有些轻浮,“你不会是欲擒故纵吧?”
说话间,他便轻佻地想要拉扯许今的胳膊。
许今一把甩开他的手,“滚,本姑娘嫌脏。”
方世轩一听,当真急了,“本少爷没嫌你扫把星,你倒是嫌弃起本少爷来了。既然如此,本少爷便也不用跟你客气。”
他一把握住许今的手腕,便想将她往里面那间屋子拖。
许今故意装作惊骇无助的模样,“我母亲就在外面,你也敢?”
“有什么不敢的,”方世轩张狂道:“若不是你母亲默许,我岂敢进来了。你也用不着端着,我们已经定亲,你迟早也是我的人。”
许今瞪大眼,“你是我,这是我母亲的授意。”
“你装什么装?”方世轩有些不耐烦,“若不是你母亲,我怎么会来这里。”
许今突然一改先前的惊惧,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方世轩脸上。
这回轮到方世轩惊骇愤怒,“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许今拍了拍双手,笑吟吟看着他,“怎么,不服?”
方世轩恼羞成怒,对许今生起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来人,给我将她绑上。”
外面立刻冲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许今扫了两人一眼,朝向方世轩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对我?”
“没有什么好处,她就说你性子烈,担心不同意这门亲事,让我先将生米煮成熟饭而已。”方世轩玩世不恭道:“你可怪不得我,要怪便去怪你母亲。”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语气越发轻浮,“若是早知道如此,我便不与你定亲,而是纳妾了。”
他伸出手,便要去摸许今的脸。
许今脸一侧,躲开他的手,语气冷了下去,“滚开!”
方世轩故作一愣,举止越发轻薄浮浪,“滚,滚哪里去?是里屋去吗?”
他上前一步,右手就要去扯许今的衣襟。
许今侧身避开,方世轩都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膝弯便挨了一脚。
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这一撞下得他眼冒金星,他半晌才大声斥责道:“怎么,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上前给爷将她绑了。”
屋里是诡异的安静。
方世轩慢慢抬起头,却见那两名粗壮的汉子木桩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在他们身后,一名瘦削利落的黑衣男子正用一把刀比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