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也要跟你去外婆家！”
“妈妈你回家来吧。”
听见这句“妈妈你回家来吧”，苏小梅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下。
她连忙抹了抹脸颊，颤声问道：“你们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瞬间戳中了两个孩子的委屈，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没有，我跟哥哥午饭都还没吃。”
苏小梅大吃一惊：“你们到现在都没吃饭？”
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是你们爸爸不让你们吃饭？”
两个孩子连忙摇头。
“不是，是奶奶，奶奶做的饭特别难吃。”
苏小梅咬牙，心底怒火翻腾。
“好个老太婆。你们奶奶现在在家？”
“在。”
苏小梅拉起景书和景瑶，快步往楼上赶，脚步重重踩在楼梯上，嘣嘣作响。
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屋内传来王桂香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吵吵嚷嚷的！”
房门拉开，王桂香斜倚在门框上，一见门外站着的是苏小梅，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你都跟大海离婚了，就别再上门。”
苏小梅压根不搭理她，侧身径直闯进屋里。
“老不死的，你为什么虐待我的孩子，连饭都不给他们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王桂香也瞬间炸了，毫不示弱地回怼：“你这个泼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大海当初信誓旦旦说会把孩子照顾好，把抚养权拿过去，结果孩子连午饭都吃不上！”
“他人在哪？叫林大海出来！”
“我们大海上班去了！”
“那我直接去厂里找他！”
“你不许去！”王桂香往前一拦，理直气壮，“我是他的母亲！”
“原来就是你！存心苛待我的两个孩子，我早看出来你心肠歹毒。”
吵闹声惊动了屋里的林苗苗，她走了出来，望着争执的二人。
“哟，两个祸害凑到一块儿了。”心想。
“什么心肠歹毒，你可不要在这里胡乱讲话！”
苏小梅冷笑一声，火气越窜越高。
“还要我乱说？当初林苗苗在你们老家的时候，你是怎么待她的？”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带孩子，老不死的！”
“我今天必定要跟林大海说，让他立刻送你回老家，孩子放在你手上，我一万个不放心。”
“以前在乡下，你不给苗苗吃饱、不给她穿暖，还天天支使她干重活。”
“这才刚来多久，你又这么对待我的一双儿女！你这种人就不配当奶奶！”
“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苏小梅又开始发散思维。
要不是王桂香苛待林苗苗，林苗苗又怎么会千方百计逃出来跑到城里，后面哪会生出这么多风波。
要不是因为苗苗，苏小梅哪里会被迫私房钱全部上交。
才动了收礼的念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是王桂香，害得自己和大海离婚！
说到这里苏小梅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利。
“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硬生生拆散了我跟大海！全都怪你！”
王桂香也不再退让，嗓门拔高，针尖对麦芒地怼了回去。
“你倒是越说越来劲了！你这个后妈又安的什么好心？”
“你若是真疼那死丫头，早就想办法把大丫接到沪市去了，还不是你三番五次从中阻拦！”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当旁人看不出来。谁不知道你爱贪小便宜，收人家的好处拿贿赂。”
“我儿子跟你离婚，离得一点没错！你倒卖岗位收黑钱，像你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送去农场劳改！”
听到这番话，苏小梅尖声大叫。
“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苏小梅伸出指甲狠狠往王桂香脸上掐。
打从新婚之时，这个老太太就百般阻挠，死活不肯让林大海娶她。
往后一桩桩祸事，根子全都在她身上。
苏小梅积攒许久的怨气尽数爆发，伸手去抓王桂香的脸颊。
又攥住她的头发用力撕扯，疼得王桂香连声哎呦惨叫。
可王桂香常年在乡下下地干活，力气极大，没几下就反手将苏小梅按倒在地。
苏小梅一边挣扎一边痛哭，根本挣脱不开。
“我叫你满嘴胡咧咧！我叫你撒泼！你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王桂香扬手，啪啪接连往苏小梅脸上扇了几巴掌。
啪啪啪的几巴掌下去，顿时苏小梅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景书、景瑶，快去喊人！”苏小梅嘶声喊道。
“不许去！谁都不准出去！”王桂香厉声喝止。
两个孩子早在开打之时就吓得僵在原地。
听见母亲的呼喊，林景书回过神，猛地转身冲出门外，跑到隔壁使劲拍门。
“婶子！婶子！我奶奶在打我妈妈，快来，快来拉开她们！”
院子里瞬间闹得鸡飞狗跳。
苏小梅只感觉大把头发被硬生生扯掉，头皮火辣辣地疼。
“你放开我！”
王桂香稍稍松劲的刹那，苏小梅猛地探头上前，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脸上。
“死老太婆！”
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从王桂香嘴里爆发出来。
站在一旁旁观的林苗苗差点笑出声，又用力死死憋住，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
二人再度缠斗到一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吵闹声惊动了街坊，朱大妈、李大妈听见动静，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那一口苏小梅半点没有留手，牙齿深深陷进王桂香的脸颊，几乎要扯下一块肉来。
剧痛之下，王桂香怒吼一声，抬脚狠狠踹在苏小梅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李大妈快步冲上前，使劲往两人中间挤，伸手拉扯。
一旁的朱大妈站在后边，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站在一旁的林苗苗立刻换上焦急的神色，上前假意劝阻。
“奶奶，后妈，别打了，别再打了。”
她转头看向朱大妈，语气恳切。
“朱大妈，要不您去厂里把我爸爸叫过来吧。后妈跟奶奶闹成这样，他不出面确实不行。”
苗苗看到两个人的惨样，努力忍住笑。
果然这前婆媳聚在一起的力量就是非比寻常。
王桂香捂着半边脸，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
方才苏小梅那一口下得极狠，牙齿深深嵌进脸颊皮肉。
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皮肉撕裂，几道齿痕清清楚楚嵌在脸上。
鲜血顺着下颌源源不断往下淌，顺着脖子流进衣襟，半边脸上血迹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苏小梅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被扯得蓬乱，几缕发丝连根脱。
脸颊上印着好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也破了，正隐隐渗血，衣衫皱巴巴歪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