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这样!”
宋大勇也附和道。
“不……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拿银子办事,那毒粉也是别人给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能害死人呀!”
下了毒后,这帮人就趁乱往村子外面跑。谁知道这黑灯瞎火的庄稼地里还有人守着,而且个个都是拳脚厉害的壮汉,害得他们挨了一顿打。
“说,那人是谁?”
凌骁的声音犹如淬冰利刃,吓得那人身子猛颤。
“是……是县衙的李主簿!”
这帮人刚才已经被打得招架不住,此刻哪还敢再有丝毫隐瞒。
“竟然是他!”
宋荷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因为豆腐方子的事情,她和粮商李家结了梁子。在周虎一案中,李主簿老奸巨猾脱了身。
没想到,明知自己已经被封了县主,他竟还敢在背后使幺蛾子。
县令楚昭曾和她说过,粮商李家在青云镇甚至整个粟阳县根基都很深,要想扳倒他们并不容易。
“来人,去把县令楚昭和李主簿都带过来!”
凌骁一声令下,立即便有一小队赤甲军出动。
很快,楚昭和李主簿就被人带到了施粥的地方。
“下官见过县主,见过凌将军,不知半夜叫下官来此是为何事?”
楚昭还有些晕乎乎的,宋荷的一杯烈酒让他睡到现在还有些头脑不清。
“楚县令,刚才有人往施粥的锅里下毒,差点儿害死这些百姓。下毒的人说,指使他们的人正是李主簿。”
宋荷简单地将事情给楚昭说了一遍。
一听“下毒害人”,楚昭这酒就彻底醒了过来。
此事非同小可。宋荷今日刚被封为县主,就有人前来找麻烦,这李主簿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不,大人,这是诬告,是陷害!”李主簿被人拎起来带到上原村的那一刻,他就预感到不好,“县主,下官知道当初因为豆腐方子的事情,我李家惹了你不快。可此事到底是你那二叔贪钱卖了方子换银,与我李家干系并不大。你如今成了贵人,也不能仗势欺人呀!”
李主簿先是对着楚昭喊冤,又对着宋荷来了一招贼喊捉贼。
“这老小子倒是会倒打一耙!荷丫头,人交给我,我看他招不招!”
厉老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此人说实话。
“老前辈,审案的事情还是交给本官吧!”
身为县令,审案楚昭自然义不容辞。他特意又走到凌骁和宋荷面前,压低声音道:“县主,将军,请放心。此人还牵扯到其他案件之中,下官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只等时机成熟便将他治罪。现在,我就将这些人都带回县衙,明日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宋荷和凌骁见楚昭言之凿凿、胸有成竹的样子,同时点了点头,此事就全交给他来办。
于是,今晚所有参与施粥的上原村村民、那些流民,以及下毒的人和李主簿,全都跟着楚昭去了县衙。
路上这些人都非常老实,因为随他们一起的还有那队冒着杀气的赤甲军。
楚昭一到县衙就连夜升堂问案。那些下毒的人还主动拿出了李主簿给他们的赃银,甚至连以前李主簿安排他们做的坏事也都一一招认出来。
人证物证齐全,而且楚昭手里还有李主簿当初与周虎、宋文力等人狼狈为奸的证据。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李主簿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完了。但他同时也清楚,所有的事情他都不能牵扯到李家。
只要李家还在,他就还有可能翻身,他的家人也才能安然无事。
所以他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他也是怕宋荷因豆腐方子的事情报复李家,才想先下手为强。
下毒的事情真相大白,流民们这才知道是有人想借着他们生事,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忐忑。
“阿娘,那些粥没毒,我们还能去喝吗?”
流民们从县衙里出来之后,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他们似乎又找不到地方去吃一口饭了。
“是我们冤枉了县主,她是大好人,我们还差点伤害她,她能不怪罪我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至于喝粥,怕是不行了……”
昨夜他们太过冲动,差点儿就酿成大祸,还不知会不会获罪呢。
此时这些流民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宋林等人也是折腾了一夜,出了县衙看了一眼那些流民,心头有火气,也有无奈和怜悯。
他们村如今也是刚吃上一口饱饭,是宋荷心善愿意给这些流民一碗饭吃,可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就因为有坏人捣乱,如今反倒变得尴尬起来。
“宋林叔,我姐说了今天继续免费施粥,大家都跟我回村吧!”
宋二柱一大早就来到县衙外等着,见宋林等人出来,上前便对他们说道。
“我们……还能去吗?”
有一个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流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宋二柱问道。
“当然可以了。我姐说了,你们昨夜也都受到了惊吓,今日包子和粥管够,一定让大家吃个饱饭!”
宋二柱憨笑着对那些流民说道。
“县主是女菩萨,我们错了!”
流民们一听宋二柱说宋荷不但没怪罪他们,还让他们去喝粥,一个个都感激涕零地跪了下来,朝着上原村的方向磕起了头。
原本宋荷是打算施粥三天,后来见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就又持续了两天。直到新年过后的正月初二,上原村的村口还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明义县主,你不会打算一直这样施粥下去吧?”
正月初二一大早,裴毅就出现在宋荷家的院子里。
那日与凌骁斗酒,他竟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镇上的客栈里。
醒后又得知有人在施粥的锅里下毒,凌骁为此还出动了自己的赤甲军。
他实在太想知道宋荷究竟有多大的魅力,竟然让铁血无私的凌骁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给流民施粥,的确能帮自己攒下一个好名声。看来这宋荷也是有些手段,很会沽名钓誉。
“裴世子说笑了。施粥只是一时之举,不是长久之法。人要想吃饱,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今日是大年初二,亦是立春。春之始,万物即将复苏,宋荷也要真正忙起来了。
“靠自己?就那些流民,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做什么!”
裴毅显得不屑一顾,语气中满是对那些流民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