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们把尸体还给我们!怪只怪我们这些人眼瞎,饿昏了头,以为这位皇上新封的县主是个良善之人,哪知却平白丢了性命!”
“不把咱这穷苦人的命当命,那咱们就拼了这条命,听说今日皇帝送了不少宝贝进这个村子,左右都是死,大家拼了,大不了落草为寇。”
人群中有人高喊着带头起哄,原本还只是惊恐观望的流民们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他们原本就是一群被饥饿和官府逼到绝境的穷苦人,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舍弃的了,除了身上这条命。
所以为了活下去,拼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此时这些人就像被激起凶性的狼群一样,随手拿起的石块都会成为他们攻击别人的武器。
“咣!”一声沉稳而有力的撞击声传来。
流民中不知谁最先拿起石头砸向那口施粥的铁锅,却像点燃了信号,引得更多的流民捡起石头朝着施粥的方向砸了过来。
“大家先冷静,我宋荷以性命担保,此事定会查清楚,而且这些人——”
不等宋荷解释的话说完,一块石头就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只不过半路就被凌骁出手挡了回去,只见他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轻轻一个抬手,突然不知哪里出现的一队玄衣兵士将这些流民团团围住。
这些人犹如天兵天将一般突然出现在此处,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身上更是散发着煞神般的气息。
他们皆身着玄衣,腰配横刀,刀柄处皆缠有暗红色的绳子,虽无战甲在身,却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兵士。
此刻横刀皆已出鞘,寒光似水,在这黑夜之中让人看到只觉头皮发麻、四肢发颤。
原本人群中还有哭闹的孩童,此刻见这样一队阎罗煞神出世,竟是生生吓得止住了哭泣。
“谁再敢乱喊乱动,等同流匪作乱,格杀勿论!”
凌骁的话在这暗夜里显得格外肃杀冷漠,声音低沉,却像一柄冰冷至极的刀锋狠狠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像一面盾牌稳稳地而又无比坚定地挡在宋荷的身前,整个身子笼罩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那双平日里总是对着宋荷温和含笑的眸子,此刻冷得犹如寒潭冰底,看不见丝毫的光,只余下那片森然的杀意。
宋荷如今是他的逆鳞亦是他的底线,谁也伤不得分毫。
宋荷看着这样的他一时竟有些呆了,她还从未见到过凌骁这个样子。
似乎这样掌控全局的笃定和平静,这样冷厉的杀伐与果敢,才真正符合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成长起来的少年战神将军的形象。
凌骁只是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那些原本叫嚣要暴乱的流民,竟不自觉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如果说围着的那些戴着面具的玄衣人是煞神,那眼前的这位就是连这些煞神都要俯首的阎罗。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农家旧衣,却好似从每一个毛孔里、每一寸肌肉里都透着沙场之上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这股森寒令人望而生畏,也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饶命,请贵人饶命!”
像是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在靠近一样,跪下的流民纷纷弯腰磕头求饶命。
在这些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他们终究只是蹦跶不起来的蝼蚁,可随时被人夺了性命。
认命和求饶是他们唯一保命的机会。
“求求贵人饶命,求求县主饶命!”
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却看得宋荷心头发酸。
其实这些人有什么错,是天灾人祸把他们逼成了流民,是饥饿让他们来到这里讨一碗粥喝。
他们本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就算可能是被某些有心人利用,那也是因为他们不明真相。
陷入绝境之地的人,又哪里还论什么人性,他们只是想活着罢了。
“姑娘,毒瘾的解药已经做出来了,这些人很快就能醒来!”
青月附耳说道。
宋荷点点头,然后也往前走了一步,和凌骁并肩而立。
她再次看向那些流民高声道:“大家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这次流民们很听话,一个个都噤了声低着头,他们怕要是不听话,下一刻那些出鞘的横刀就会划过他们的脖子。
“粥里有毒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而且这些人虽然中毒,但是还没死,我的人已经把解药制出来了,他们很快就能醒的!”
说着,毒瘾和墨影就一起出现了,然后给那些中毒的人服下了解药。
很快,那些人就一个个像从睡梦中醒来似的,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儿啊,你没死呀!”
原本痛失儿子的流民老妇突然惊喜地抬起头,她瞧见自己的儿子从地上半坐起来了。
“娘,我没事,就是喝了一口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初醒过来的流民看起来都迷迷糊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原来县主没骗咱们,他们都没死!”
“是咱们误会县主了,县主是好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
流民群中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都开始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荷丫头,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我让人替你逮回来了!”
厉老头带着几分醉意拎着个酒葫芦就来到了宋荷跟前,然后手一指,原本负责给宋荷看田的几个汉子,拎着几个人就来到众人跟前。
人被他们随意地扔到地上,看了厉老头一眼,见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又去继续守着田地了。
被扔在地上的几个人不是断了胳膊就是瘸了腿,要么就是脸上满是乌青,一看就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这……这几个人我记得!”
宋林见那几个中毒的流民没死,他这过度惊吓的心才回了魂儿,此时又见这些被扔在地上的人,脑子像是一下子清醒起来。
“我也记得!”
宋大勇也指着这些被打的人喊道。
“他们就是刚才站在前面喝粥的那些人,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喝了粥就中毒了,可他们却没事!”
宋林怕自己认错,特意走到这些人跟前,一个个地仔细瞅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