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宋荷有些无语地看着酒桌上的两个男人——凌骁和裴毅。
此时的他们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隔着满桌佳肴怒目而视。
凌骁提着酒坛的手青筋毕露,裴毅执壶的指节泛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二位,”宋荷扶额轻吐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还要继续喝吗?”
这半个时辰,他们两个喝了自己六坛自酿的烈酒。
这酒是她才在空间酿制出来的,楚昭喝了一杯就倒了,沈寂川勉强三杯下了肚,而最喜喝酒的厉老头,一坛子也让他醉醺醺地失了神智。
可眼前这两位像开了外挂似的,各自饮下三坛还没倒,只见脸色醉红,眼中却还是清明的。
“喝!”
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转向她,又快速地剜了对方一眼。
宋荷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两人还真是幼稚得可以!
“凌骁,你好样的,原来你以前都是骗我的,什么一杯就倒,你根本是酒量惊人!你就是看不起我!”
裴毅露出了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他最讨厌凌骁的就是这一点,似乎别人和他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凭什么这么狂妄自大,凭什么认为他裴毅不配!
“废话真多!”
凌骁举起酒坛,仰头就是猛灌一大口,宋荷这次的酒比上次招待顾宴安拿出来的好酒还要烈,烧得他全身发烫,但又莫名的爽快。
“那是酒,不是水!”
宋荷听到凌骁喝酒的“咕咚”声,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水当成酒给他们拿来了。
可满屋子浓郁的酒香连她都要被熏醉了,凌骁却看起来还能再饮十大坛。
“小看人,本世子也能喝!”
裴毅很不服气地也跟着继续喝,可他的眼中渐渐有了迷离之色,头也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不……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喝酒都比不过……比不过他!”
可最终还是裴毅先醉倒了,整个人瘫软在桌子上。
宋荷再次呼出一口气,太好了,这场好似小学生的斗酒终于结束了。
她转身去看凌骁,却惊讶地发现此时的他看起来和没喝酒一样,就连脸上的红晕也不见了。
“你……怎么一点儿醉意都没有?刚才你是装的?”
宋荷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好胜心强,我若不装,能喝死他!”
凌骁朝裴毅没好气地看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是奉皇命而来,自己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真的是死对头?”
宋荷对此表示有点儿怀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更像是一种相爱相杀的别扭关系呢。
看起来像是讨厌死了对方,但又没有完全下死手,还会别扭地替对方着想。
“是!”
凌骁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和裴毅之间的恩怨不是一时就能说明白的。
“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能喝酒,我这可是度数极高的烈酒,一般人未必能承受得住!”
这酒要是再蒸馏一遍,那就达到了医用酒精的标准,而凌骁一次就喝了四坛子。
“那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吧。之前失忆的时候,我躲在人家酒池里喝酒止痛两三个月,现在酒对于我来说和水没什么两样,喝多少我怕是都不会醉!”
凌骁最初失忆的那段时间,也是他身中剧毒、疼痛最难忍的阶段。
幸好他发现喝酒能多少缓解一些那种万蚁噬心的疼,于是他偷偷钻进人家的酒池里喝酒,硬是从以前的一杯就倒变成了真正的千杯不醉。
凌骁说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好像那只是他记忆中很寻常的一段过往。
但宋荷心中却流过几分心疼:那时的他失去记忆、举目无亲又疼痛缠身,为了活命才拼命饮酒止痛,这才勉强撑着流落青云镇被自己给捡了回来。
“你那时一定很疼吧?”
一定是疼的,不然又怎么可能练出这样的酒量,分明是将自己练出了对酒的免疫力。
听出了宋荷对自己的心疼,凌骁心中一动,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嘴角挂着初见时温和的笑意。
“别担心,不疼!”
如果不是那段日子,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宋荷?这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荷小声嘟囔一句,总觉得最近凌骁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以往他多少还含蓄害羞些,如今是依旧会害羞,但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更加直白不掩饰了。
她又不傻,身心健康的男女对异性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感情的事情她更喜欢顺其自然,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凌骁只是看着她低头一笑,不急,他等得起。
“大姐,村外来了好多好多人,已经按照你之前吩咐的,就在咱们村口支了大锅熬粥给他们喝,粥里还放了大骨头!”
宋二柱从外面跑进屋里,见裴毅、沈寂川和楚昭都醉倒了,只有凌骁和宋荷挨得很近站着。
“让村里再多支几口大锅,再去镇上多买些粮食,只要人来咱们就管一碗饭。还有,让宋林叔再找一些人去地里把所有的萝卜和白菜都收回来。”
宋荷起身往屋外走,如今她是县主,以后整个粟阳县就是她的封地,青云镇和永宁镇的八百食邑户更事关她以后的“财富”。
所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这里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虽然今日只是一碗杀猪饭,但她宋荷发誓,定会让自己封地里的每一户都衣食不缺。
宋荷被封为县主的消息传到李主簿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兄长李福海的家中饮酒。
县衙昨日就已经开始休沐,他便回家与兄长李福海商议除夕祭祖的事情。
“什么?那个乡野丫头竟然成了县主!”
李福海一听到宋荷被封了县主还有封号、封地和食邑,整个人都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如今怕是整个粟阳县都知道他李家和宋荷因为豆腐一事闹得很不愉快。
“到底还是让她得了势!”
李主簿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左掌心,显得万分懊恼不已。
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好几次都没弄死她!
“以后这青云镇的天怕是要变,咱们李家得罪了她,她接下来会不会对付咱们?!”
李福海着急地走来走去,早知道就不贪心买那张豆腐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