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负责这一户的工作人员说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一进去就看到那位老太太捂着胸口，说自己不舒服要求尽快将她带出来，另一位工作人员快速扫过房间后没有发现其他人，所以判定为独居老人。”
“检查执法记录了吗。”
“没有......紧急撤离的疏散小队没有穿戴。”
“我的执法记录呢？”
“我无权限查看......”
“我给你权限。”
“去看。”
耿欣欣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有立刻听从并行动。
虽然司陇一直以来都是她崇拜的女神，她的理想目标是能够与她并肩看齐，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毫无思想地全听司陇的指挥。
她需要一个深查的理由。
也需要一个出事那天的解释。
但耿欣欣清楚地知道，自己不配拥有这些，实际上司陇做任何决定她只需要听从并执行就对了，这才是领导与下属的关系。
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靠得越近，欲望就会越多......
想到这里她微微低头，准备转身先离开，还是按照司陇的要求再去复查一遍执法记录。
却忽然听到司陇再次开口。
“那个老太太有问题，第一遍我进去搜查时就感觉到不对，但我没想到，她为了钱......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耿欣欣猛地停住脚步并转回身来......司主任，这是，在跟我耐心地分析吗？
司陇正在细细回想那天搜查的情况，一抬头吓一跳。
就看见耿欣欣一双眼睛里，莫名其妙忽然噙满眼泪，正水汪汪的看着她。
像极了一只正在卖萌摇尾巴的可爱小狗。
“原来如此，那老太婆是黑钱鬼？”白狩一下就明白了，他前面就隐约觉得那老太婆应该有问题，原来问题出在这。
“什么是黑钱鬼？”耿欣欣用手随意地抹了下眼睛，疑惑地看向白狩。
司陇其实也不知道黑钱鬼是什么，但她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假装自己知道坐在那老神在在，实则竖着耳朵偷听。
“黑钱鬼是黑市里的一种说法。”
白狩解释一句后看了一眼司陇，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那鬼样子，自己一看就知道她在不懂装懂。
“很多城市的边缘地带住的，都是早些时候的贫困地区的穷人，和失去工作能力的中老年人。”
“永夜局的救济金有限，而且发放标准极其严苛，那里面又大多都是连异能都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所以能搞到联盟币的路子很少。”
“后来就有人研究出一些可以利用钻空子，来搞联盟币的方式。”
“再到后来甚至发展出了产业链，有人专门在黑市售卖消息和地点，将人拉到一些危险地带去送死，以此来换得高额的赔偿金。”
“这个老太婆应该就是其中的一种。”
“利用家庭中毫无作用，无法再提供任何价值和益能的人，去换取高额的赔偿金。”
“我们一般叫这种人，黑钱鬼。”
白狩刚解释完，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就看到司陇正斜眼瞅着他。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别用那眼神看我，我像是赚那种钱的人？”
哼。司陇将眼神挪开，既没表示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反而是一旁的耿欣欣有些难以置信神情，自己究竟听到了些什么。
“那天她确实说了类似的话，她说，这可是难得的发财机会。”司陇看着耿欣欣说道。
“我的执法记录仪里应该录下了全部过程。”
“耿科长。”
“在。”
“现在我把局里一切都要暂时托付给你了哦。”
耿欣欣在听完司陇的话后逐渐睁大了眼睛，漂亮的大眼睛里立刻又有水雾浮起。
白狩看到这小女孩又要开始哭，突然开口。
“学什么不好，跟着你司主任尽学会哭了。”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偏头，一阵劲风驶来，白狩快速伸出右手，轻巧地在耳边夹住了一支笔。
笔尾因为被截停而停滞的力道还在轻微抖动着。
“还有这，动不动就爱动手的习惯，可千万别学，她这力道，一般人接不了。”
司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耿欣欣。
“虽然姜副局长指派的是杨科长和于修远，但我并不放心他们。这件事我会去找副局长再谈谈，但改变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坚持自己。”
“能做到吗？”
“司主任你不要这样......你这次休息只是暂时的，等这次的舆论过去后就会立刻恢复职位，我们谁都代替不了你。”
“不，谁都能代替我。”
“谁代替我也都没有关系。”
“重要的是替代我的人，能做什么。”
......
耿欣欣从司陇的病房里出来后，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司陇最后说的这几句话。
司主任先是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紧接着又说出了这些话。
那她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到什么，而自己能做什么呢？
耿欣欣停在原地，走廊上经过她身边，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很多。
有的人拿着文件报告神色匆匆，有的人散漫自在，犹如在度假，有的人焦头烂额满腹心事。
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呢。
耿欣欣忽然想到那天在14区执行任务时，已经安排完毕后，司陇从外面走进来，一脸认真地问她，耿科长，现在还有多余的人手抽调吗？
当时的行动已经安排妥当，各方面人手也都已调派完毕，虽然并没有特别完善，但如果是换作其他人，应该就不会再设想其他，继续优化什么。
可是她会，并且是一如既往的这样。
那个咖啡店的临时办公地点光线在夜里并不明朗。
但司陇的眼睛却好像带着奇异的光。
耿欣欣忽然明白了。
这里现在缺了什么。
也明白了司陇希望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
“深眠，召集昨天的行动人员就贝特曼案的后续开个会，再帮我联系下新闻司的人......时间就定在会议之后，应该17:00左右能开完。”
“好的，耿科长，已为您通知完毕，请问是否还有其他指示。”
“通知器械科，我要查看司主任的S级防护战甲的执法记录仪，已获得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