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莉守在叶队长床边,用中国话大声道:“队长,世卫组织派人来调查疫情了!”
世卫……调查……
叶队长呼吸一顿,猛地睁开眼睛。
好像……好像在上个月,国家才恢复在世卫组织中的合法权利吧?
他艰难地转头,渴望地看向向莉。
祖国来人了吗?
向莉看懂叶队长眼里的意思,轻轻摇头。
国家才恢复在世卫组织中的合法席位,虽然快速采取了实质性的外交行动,例如设立常驻机构,但时间太短了!
而且,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不是说你恢复合法行为就能立即拥有该有的话语权。
那些都是要靠外交人员不断争取的!
合法席位不过是一张通行证,最终靠的还是外交人员的努力以及祖国的实力。
叶队长愣愣地洁白的天花板,任由护士抽取自己血管里的血液。
突然,他开口:“我不接受现代医学的任何治疗,我要求接受中医治疗。”
盖伊医生脸色瞬间变了,失态道:“叶!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全新的不为人知的病毒?根据其他疫情爆发地区的统计,其死亡率已超过90%。你是在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叶队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到处漏气的气球,每说一句话都在耗损元气。
可他的态度却无比坚决:“中医,祖国,乔老师!”
短短三个词,让一旁的向莉瞬间泪崩。
她知道,队长的意思是,邀请国家的医疗队加入到这场疫情中来,赢得资本。即便效果不好,也能让乔老师对这个病毒多一份了解。
别人有的,祖国要有。
别人知道的信息,祖国也得知道!
“队长……”
盖伊不懂叶队长的坚持,在他眼里,叶队长的此刻的行为就像一个顽固的宗教信仰者。
“叶,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处境。首先我可以100%肯定,你们国家医疗救援队拿这个病毒没办法。其次,如果你非得坚持用你们国家的治疗方式,你想找谁?那个人来这里最起码需要一个星期时间,你能坚持这么久吗?”
盖伊软和语气,真诚劝道:“叶,虽然我不认可你们的医疗方式,但我敬重你们的仁医之心。我真的很希望能继续和你共事。”
叶队长勉强地勾起嘴角,只留下一句:“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便又陷入昏迷中。
盖伊深吸一口气,看向抹泪的向莉,严肃道:“向,叶的刚才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你认为呢?”
向莉:“感谢您对叶队长的关心,但我们都清楚,队长的心意有多么坚决。”
皮埃尔听懂了,然后气笑了:“你们的传统医学?一堆树根煮出来的汁?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们是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专家。”
盖伊抿唇,没吭声。
向莉主动解释:“我打国际电话,向我们的老师乔一诺医生寻求帮助。”
“嗯?乔一诺?”皮埃尔迟疑片刻,问道,“是纪录片《中国》里的乔一诺?”
“您也看过这部电影?”
“啊……是的。”皮埃尔坦诚道,“起初我认为这是一场造神计划。后来,我的一个朋友,他是意大利一家顶级医院的专家。他跟着意大利交流团去了趟中国,见到了那位东方神医乔一诺。他十分推崇乔医生。”
皮埃尔皱眉,补充道:“或许,她确实有办法,但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大使馆打电话了。”
……
首都,协和医院。
张大使和几位患者的情况都不太好。朱颜给他们开了药方,但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
张大使的妻女待在病房外,听协和医院的专家说:“有三个国家多地爆发了这种病毒,世卫组织也派了调查组过去,截至目前,并没有听到什么进展。我们能做的,是做支持性护理。”
“什么叫支持性护理?”
“维持患者生命体征,帮助其免疫系统自行清除病毒。通过静脉输液来对抗因呕吐、腹泻导致的大量液体流失。使用退烧药和止泻药来缓解症状。如果出血的话,就用肝素和维生素K进行尝试性治疗。感染的话,就用抗生素和抗疟疾药。”
张大使的妻子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吗?!”
专家们无奈:“在不清楚其致病机制之前,这种方法是最稳妥的。”
也是唯一的。
张大使的女儿不甘心:“没有其他一点办法吗?”
专家们摇头。
在传染病防治这1块,1很讲究术业有专攻。有些人学习一辈子,研究一辈子,都只针对一种传染病。
着名流行病学教授俞顺章,主攻的是肝癌防治与研究。
病毒学家毛江森,主攻甲肝及疫苗研制。
病毒学家曾毅研究Eb病毒与鼻咽癌的关系,后来研究艾滋病。
协和医院跟这些大拿们联系过了,他们都对这种病毒束手无策。虽然很感兴趣,也愿意花时间和精力研究,但短期内,肯定是找不到治疗办法的。
走廊里,来苏水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味,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刚换过的协和医院牌子,本该代表着扬帆起航的意气风发,却发现前头有堆礁石拦在那里,躲不开。
专家们不可能围着张大使转,他们还有其他的病人,其他的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等。
等国内外各大研究所的结果,等张大使自身免疫力和病毒大战的胜负。
白大褂们一个接一个离开,走廊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张大使的妻子愣愣地看向窗外,不明白,怎么一夕之间,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上一秒,他们还在操心女儿恋爱的事,下一秒,人就昏迷不醒了。
怪谁?
谁都舍不得怪,她只能怪跟女儿谈恋爱的臭小子:“真是个扫把精。”
她女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脑子乱成一片。
她很想从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里,找到成功的那条路,可是,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像隔着一堵厚墙,离自己越来越远。
此刻,她终于明白老师说过的那句话,不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做手术。医者不自医!
怎么办?
怎么办呢?
就在母女二人要被绝望的漩涡吞噬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闪电划过万古长夜:“你们好,请问张大使怎么样了?”